顾毓衍目光湛然：“能收入囊中，自然是因我喜之，不然，柳姑娘以为，还有什么原因？”
一旁，小喜儿早吓得垂下头去做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柳玉梨狐疑看着顾毓衍，却难从他神色间瞧出什么，终是悻悻道：“头一次觉着，被人夸赞也如卡了块儿骨头在喉咙，咽不下吐不出……”
顾毓衍失笑，半阖双眸养起神来：“柳姑娘何必为此困扰，你以才学换钱财，我以钱财换欣然，各取所需，有何不妥。”
柳玉梨低下头，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感激有之，钦佩有之。
女儿家习作流落在外，若非急缺银米，何至于此。
默然稍许，却听顾毓衍随意问起一事：“前头小喜儿回府，倒与我说起，柳姑娘吩咐她当了一套首饰？”
柳玉梨点点头，也不隐瞒：“从旁人手中得的。”
顾毓衍沉默良久，却说起旁事：“若给柳姑娘重来一次的机会，可还会应下这婚事？”
柳玉梨讶然苦笑：“这婚事，从来就不是我所应的。”
顾毓衍了然：“身在局中，确非柳姑娘所愿。想当初，灵儿被赐婚，还闹过一场，死活是不愿这婚事的。”
柳玉梨微睁了睁眼：“怎么，这婚事并非顾家求来的么？”
她还以为，顾家嫡女嫁不成，忍受屈辱，再嫁庶女，是极愿意这女婿的。
顾毓衍似笑非笑：“九王势大，陛下自要多拉拢些人马，才好制衡，灵儿年纪不小，一直未婚，也是等着一场赐婚的。”
柳玉梨闻言，只觉遍体生寒——顾家对于陛下的重要，不言而喻，是朝中支持昭淳帝的中坚之力，可……既得倚重，便更要付出。顾家，竟连一个嫡女也护不住。
见她垂头，顾毓衍道：“其实，观柳姑娘的字，便可知姑娘傲骨。亦如我那妹妹，运笔之力，力透纸背，浑不似女儿家该有的品貌。说实话，甫一瞧见柳姑娘习作，当真以为是个男儿郎。”
柳玉梨抿唇而笑：“譬如顾世子所言，达于妙境，通于神灵，我心向往自在快意，自会落于笔下，实难骗人。”
顾毓衍闻言抬眸看她，只觉这般快意的女子，嫁入王府，实在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