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力极佳，这种距离，她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爹，女儿不孝，到现在才来看您……”
“顾未央并不是有心害您的，她也是被人控制了才会那样，您会原谅她的吧，而且，她也得到了应有的处罚……”
季无泪没有说，其实顾未央想杀的，一直都是她。
她本该恨她的，她也的确恨过。
但是现在，她却对她恨不起来了。
她不过就是一颗可怜的棋子罢了，她该恨的，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屠她满门，玩弄她命运的那个人……
季无泪握紧了袖中的双拳。
身后突然有悠扬的笛声响起，淡淡的，清清润润的，却悄无声息的抚平了她那颗有些躁动不安的心。
“爹，我过得很好，莲，，莲池也对我很好，也许，我们真的会像您希望的那样，一直幸福这么下去……”
季无泪零零碎碎的说了许多许多，有菩提子，有春风，有采儿，有莲池，还有季晴，像是要把一生的话都说尽似的，直到天际都开始渐渐泛白，她才恋恋不舍的扭头上了马车。
也许，这一走，她很久都不会，再回这个地方了……
“本座已经找了人打理墓地，不用担心……”
一夜未眠，季无泪有些疲倦了，身体疲乏，心却放轻松了不少。
她用手背托着脑袋，将胳膊支在窗沿上，缓缓合上了眸子。
莲池坐到她身侧，轻轻将她抱到了最里面的宽大软榻上。
季无泪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莲池给她盖好毯子，轻声道，“睡吧，这样睡舒服些……”
她再次轻轻合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莲池抽回盖毯子的手时，季无泪的手却突然扣上了他的，“别走……”
她闭着眼睛，似在梦呓，似在呢喃，身体僵直，手中的力道分毫不减……
莲池也躺到软榻上，将季无泪搂进怀里，“乖，睡吧，本座不走……”
闻到熟悉的味道，季无泪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她松开莲池的手，环上他的腰紧紧的回抱他，终于，沉沉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