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秦风开口,那学子便拱手一礼,开门见山道:
“学生陈望,冒昧拦下世子。”
“方才在台上,闻听世子‘理想’之论,前段鞭辟入里,直指时弊,深感震撼。”
“学生斗胆,想请教世子,那被周大人‘解读’之前的最后四句,究竟是何?”
“哦?”秦风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你如何觉得还有真正四句?”
陈望目光坦然:
“学生愚见,空谈误国者,往往言辞华丽,却空洞无物。
“而世子之前所言,根本在于黎庶生计。”
“若非真正洞察世事、心有所系,断难有此一针见血之论。”
“而心系百姓者企是徒有虚名、沉溺声色的纨绔之徒。”
“学生此次前来考核,虽未能博得名次,但若能聆听世子真知灼见,便已不虚此行。”
秦风兴趣更浓了,这陈望观察力敏锐,逻辑清晰。
更难得的是有自己的独立判断,不人云亦云。
他开口道:
“以你的才学见识,不应是籍籍无名之辈。”
“前些时日的春闱大考,你未曾参加么?”
陈望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
“学生并非未参加,而是文章犯了忌讳,被当场革除了功名,赶出了考场。”
秦风愕然,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不过他没有轻信,问道:“什么内容?”
陈望脸上自嘲之意更浓,缓缓道:
“学生文章的题目是,如何防止镇国公拥兵自重...”
秦风:额...
这么说,好像是他秦家干的。
这小子莫不是跟秦家八字犯冲,两次落选都是因为秦家。
秦风好奇,于是说道:“展开说说?”
陈望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坦然道:
“自古以来将帅拥兵自重都是大忌。”
“学生以为,一味猜忌打压并非上策,反而易生变故。”
“当以怀柔、分化、渗透为主。”
“例如,可定期安排边军将士家属前往边疆探亲。”
“一来安将士思乡之情,二来亦可令家属成为无形纽带与…耳目。”
“在适当延长士兵轮换归家的假期,使其与地方联系更加紧密,削弱其对主将的个人依附。”
“最后在军需后勤、中层将领升迁等方面…”
陈望侃侃而谈,秦风却是心中大惊。
这陈望虽然年轻,但眼光毒辣,提出的这几条看似温和,实则每一条都直指军权掌控的核心命门!
“幸好这小子当初被人赶出来了!”
“如果在那时候采取他的策略,秦家真就翻不起身来。”
“这是哪个“好人”干的好事?”
“我得谢谢他八辈祖宗!”
秦风心中一阵庆幸,随后看向陈望,淡淡道:
“所以,你今日拦我,是想威胁本世子?”
陈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坦诚,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没用的…”
“即使学生那篇文章直达天庭,被当今圣上亲眼看到,他也绝不会采用。”
“因为这需要朝廷持续、耐心、细致的投入,去安抚、去维系...”
“而在陛下与朝臣眼中是没有耐心去管大头兵的家事。”
“本心如此,做出来的事到最后也会变形,适得其反。”
秦风点头,这件事如果不是真心想做,执行过程中就会失去管控。
路途遥远,难免会发生凌辱家属之事,到时候就适得其反。
乾胤天才不会花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小事。
秦风目光看向陈望眼神中有了几分欣赏。
不说才华,就凭他眼中有百姓。
不过,这个陈望的缺点也很明显,恃才傲物。
不通人情世故,更不懂官场沉浮。
只凭一腔热血与才学,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怕是活不过三集。
“既然看见了就点拨一下,是生是死全看他能不能悟到了。”
想罢,秦风脸色一变,抡起手掌就给了陈望一巴掌,然后道:
“过后还会有一场加试,好好表现,未必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