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臂有一处刀伤,鲜血已经凝固,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警惕和锐利。
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短匕,戒备地盯着秦牧和冷月。
“你们是什么人?”女子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意。
“路过之人。”秦牧示意冷月不要轻举妄动,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你受伤了,需要救治。我们是官府的人,但或许……可以帮你。”
“官府?”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和讥诮,“官府的人只会欺压良善,与那些贼人沆瀣一气!”
秦牧心中一动:“贼人?你指的是……那伙盐枭?”
女子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秦牧想了想,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放在地上,又拿出水囊。
“我们不是余杭府的官。我是京城来的钦差,秦牧。
你若信我,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或许,我能为你做主。”
“秦牧?那个查办了马文渊的钦差?”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犹疑,显然她也听过秦牧的名头。
她仔细打量着秦牧,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真伪。
沉默了片刻,或许是伤势过重,或许是秦牧的名声和态度让她稍稍放松了警惕,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
“他们……他们不是普通的盐枭!他们是‘太湖帮’的人!
是余杭知府潘世仁圈养的恶犬!”
女子自称姓柳,名青娘,原是太湖边上的渔家女。
她告诉秦牧,所谓的“太湖帮”,表面上是一伙势力庞大的私盐贩子,实际上背后掌控者正是余杭知府潘世仁。
潘世仁利用职权,暗中支持甚至组织太湖帮垄断了江南很大一部分私盐生意,牟取暴利。
而昨日冲突,并非简单的稽查与反抗,而是因为柳青娘的兄长。
一名试图搜集潘世仁与太湖帮勾结证据的正直秀才,被太湖帮灭口,柳青娘前去理论报仇,才引发了那场混战。
巡检司的人,根本就是和太湖帮串通好的,目的是要杀掉她灭口!
“潘世仁……”秦牧记住了这个名字。
余杭知府,正四品的地方大员,封疆大吏!
看来,马文渊倒台后,江南这潭水里的又一条大鱼浮出了水面,而且这条鱼,似乎更加凶狠,直接掌控着武力(太湖帮)。
“柳姑娘,你可有证据?”秦牧问道。
柳青娘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兄长收集的证据,都被他们抢走或销毁了。我……我只有这条命,和亲眼所见的事实!”
没有实证,仅凭一个受伤女子的一面之词,很难动得了一位实权知府。
秦牧感到了棘手。这个潘世仁,显然比马文渊更狡猾,隐藏得更深。
就在这时,章山匆匆赶来,低声道:
“侯爷,余杭府的通判带人来了,说是听闻钦差驾临,特来拜见,并……‘协助’处理盐枭事宜。”
来得真快!秦牧眼神一冷。
这与其说是拜见,不如说是监视和试探。
他看着虚弱的柳青娘,又想到那深不可测的太湖和掌控私盐网络的潘世仁,心中迅速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