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朝的皇室就姓赵!
捕神也姓赵,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我名为赵山河!”
赵山河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声音低沉,充满了唏嘘与感慨,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外。
“气吞山河,好大的名字!”
“我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被废掉王爵之位。”
苏夜瞳孔猛缩,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赵山河转过身,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先帝有三子。上代皇帝是老三。我父亲,是老大。也就是当年的景王,原本的太子。”
“夺嫡之争,成王败寇。”
“我这一脉,能活下来已是奇迹。皇帝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不是信任,是监视。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苏夜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山河在东州如此低调,为什么姜川敢如此嚣张。
一个废太子的后代,手握重权,本身就是皇帝的心病。
“我若刚才拔刀,那就是谋反。”
赵山河指了指外面。
“姜川巴不得我拔刀。只要我动一下,不仅救不了公主,这东州六扇门,立刻就会血流成河。你也活不了。”
苏夜低下头。
他想到了赵月瑶临走时的眼神。那不是求救,那是告别。
她知道赵山河的处境,所以她没有喊,没有闹,甚至主动配合姜川离开。
“她也姓赵。”赵山河重新坐下,声音低沉。
“生在帝王家,这就是命,她只是个筹码,我也是。”
房间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夜看着眼前这个颓唐的中年男人。
平日里的威严、深不可测,此刻都剥离干净,只剩下一个无奈的幸存者。
苏夜心中那点对皇权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如果力量足够强,强到无视皇权,无视规则,是不是就不必做筹码?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捕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沉闷。
“进来。”赵山河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背脊重新挺直。
门被推开,捕快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古怪。
“大人,姜大人的亲卫来了。”
“何事?”
“说是……公主殿下想见您和苏大人一面。”
赵山河和苏夜对视一眼。
“见我和捕神大人?”苏夜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对方要见捕神,这不奇怪,毕竟公主之所以非得跟着苏夜一起回来,就是为了见捕神。
就算出现了意外,或许也有什么话要说,或者说遗言。
但还要见自己做什么?
苏夜想不明白,也有些莫名的心虚。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事情落得如此地步,也和他有关。
赵山河叹了口气:
“去吧。这大概是最后一面了。听听她想说什么,送送她。”
苏夜一愣,也不知道该收什么才好。
罢了,对方既然要见他,那就去见见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那个即将赴死的女人。
同情?怜悯?还是愧疚?
或许,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去听。听一个弃子最后的遗言。
引路人在前躬身带路,穿过重重回廊。
最终停在东州府衙的一处别院前。
此处已被临时征用,里里外外站满了神情肃穆的带刀侍卫,戒备森严。
苏夜与赵山河跨过门槛,步入正厅。
厅内陈设已被重新布置,红毯铺地,兽炉焚香。
在那上首位置,端坐一人。
正是赵月瑶。
只是此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山林间穿着粗布麻衣、满脸尘土的落魄少女。
已经换上了一袭华丽的宫装长裙,发髻高挽,金簪步摇。
端坐在那里,身上便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疏离感。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苏夜脚步微顿。
那个需要他拉着跑、会惊叫、会绝望的女子似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夏皇朝的公主殿下,高不可攀,却又像是一尊被摆在供桌上的精致玩偶。
赵山河跟在身侧,目光扫过赵月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两人上前几步,依着规矩躬身行礼:
“臣赵山河、苏夜,参见公主殿下。”
赵月瑶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她看着赵山河,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苦笑:
“皇叔,苏捕头,此处没有外人,不必行此大礼。”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平静。
“我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杀人出逃,一路从北境跑到东州,就是为了寻求皇叔庇护。”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我自己走回了这笼子里,甚至还连累了皇叔。”
赵山河沉默片刻,低声道:
“是臣无能。”
赵月瑶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苏夜。她眼中的疏离感稍微散去了一些,多了一份真实的情绪:
“苏捕头,这一路多谢你了。”
“若非你舍命相护,我恐怕早已死在那些草原人的刀下。”
苏夜垂首道:
“殿下言重了,卑职当时并不知晓殿下身份,若是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月瑶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你之前一直不想惹麻烦,几次三番想赶我走,甚至都不愿问我的名字。”
“你是个聪明人,早就猜到我是个烫手山芋。可惜我那时只想着活命,非要赖着你。”
“若是我当时听了你的话直接离开,或许现在你也不会卷进这滩浑水里。”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夜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两日在峡谷中奔逃的场景。
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却也是她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皇宫最远的时候。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赵月瑶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这几日虽短,但看你杀伐决断,退敌时的风采,让我印象深刻。我很感激。”
苏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一抱拳:
“殿下……”
赵月瑶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那种皇室特有的矜持与淡漠:
“我已向姜大人言明,此次你救驾有功,当赏。”
“提升你为六扇门银章捕头的文书,不日便会下达。”
“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谢意,也是我如今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苏夜心中并没有多少升职的喜悦。
这顶银章捕头的帽子,是用眼前这个女子的自由,甚至是未来的性命换来的。
他低下头,沉声道:
“谢殿下恩典。”
简单的会面结束,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山河与苏夜行礼告退,转身走出了行宫别院。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似乎又要下雪。
两人并肩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四周无人后,苏夜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就这样看着她被带回京城?”
赵山河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起伏的屋檐,声音沙哑:
“若有办法,我岂会等到今日?”
“现在大夏、草原都说她盗取了草原重宝,又杀了王庭的王子。”
“陛下需要给草原各部一个交代,平息边境战火,更需要收回那件宝物。”
“为了大局,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在陛下眼里,是最划算的买卖。他心意已决,谁也改变不了。”
苏夜默然。这就是皇权,冷酷得让人心寒。
赵山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夜,忽然说道:
“我在东州的日子,恐怕也没几天了。”
苏夜心头一跳:“是因为姜川?他要夺权?”
“是,也不是。”赵山河淡淡道。
“姜川那种人,眼高于顶,看不上东州捕神这个位置。”
“但他背后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会安插自己的人来接替我,或许是总部那三位金章中的一位。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苏夜一眼:
“你资历太浅,年纪太轻,虽然这次立了大功,但想要坐上捕神的位置,绝无可能。”
“其实我原本打算,在离任前动用我最后的权限,凭你之前积攒的功劳,强行将你提拔为银章。”
“如今公主开了口,倒是省了我这番手脚。”
苏夜皱眉道:
“若能选择,卑职宁愿不升这个银章,也不想是用这种方式。”
“苏夜,你要记住,命运无常,很多时候我们都没得选。”赵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
“人有时候不得不认命,但认命不代表认输。”
他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异常郑重,目光直视苏夜的双眼:
“你救公主之功,朝廷赏了你银章之位。”
“我原本为你准备的那份‘谢礼’既然用不上了,那我便换一个提议。”
苏夜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在青云门时,曾遭遇过所谓的‘师父’打压,甚至险些丧命,所以你对师徒名分或许心有芥蒂。”
“但今日,我赵山河,想正式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
苏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赵山河看着他,继续说道:
“不是上下级,不是提拔,而是真正的师徒。”
“让我做你的师父,往后,只要我赵山河还在一天,便会尽力庇护你,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这番话的分量极重。
赵山河不仅是五品巅峰的高手,更是曾经的皇室嫡脉。
虽然如今处境微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份承诺,足以让苏夜多出一座巨大的靠山。
就在苏夜心潮起伏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关键抉择,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
【选择一:拜捕神赵山河为师!奖励:左右互搏!】
【选择二:拒绝拜师!奖励:地阶宝剑一柄!】
苏夜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竟然在这个时候触发了!
他迅速扫过两个选项。
地阶宝剑固然珍贵,削铁如泥,但在六扇门的库房里并非没有机会兑换到。而左右互搏……
这可是传说中的奇门绝学!
一旦练成,便能一心二用,双手同时施展两种不同的武学。
战力瞬间倍增。
这对于习惯独来独往、面临群战的他来说,简直是质的飞跃!
更何况。
赵山河待他不薄
从他入六扇门开始,便是这位捕神一路护持,给他机会,给他权力,甚至在他惹出麻烦时替他兜底。
于情于理,于利于义,这个选择都不难做。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要整理衣冠,行拜师之礼: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
“且慢!”
赵山河却突然抬手拦住了他,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严厉:
“苏夜,你先别急着答应。”
“你想清楚了。我之身份,敏感异常,如履薄冰。”
“朝中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知凡几。”
“你若与我确立师徒名分,便是彻底打上了我的烙印。”
“此生或许便与朝堂核心权力无缘,注定只能游离于边缘,甚至会因此招来无妄之灾。”
他盯着苏夜的眼睛:
“同样,也因我这身份,只要我不倒,便无人敢明目张胆害你性命。”
“这其中的利弊风险,你需权衡清楚。”
苏夜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却是洒脱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羁,更有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傲然。
“大人,您多虑了。”
苏夜挺直腰杆,朗声道:
“弟子所求,乃是武道之极,是长生之秘!”
“当初我被青云门像垃圾一样丢弃,是您予我容身之所,授我权柄,信我重我。此恩此德,苏夜铭记于心!”
“至于那朝堂权势、核心权力……弟子并无贪心。”
开玩笑。
先不提苏夜本身对权势有多少兴趣。
他又不是这世界土著,从小学的也不是什么愚忠愚孝,而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如果他想要权利,自会凭手中之剑去取!何须他人施舍?
别人给的,随时都能收回去。
只有自己亲手抢到、杀出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只要他手中的剑足够锋利,这天下何处去不得?何权争不得?
谁又能阻拦他?
所以,捕神那点纠结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苏夜完全没有丝毫迟疑。
后退三步,神色肃穆,当着这灰暗的天地,向着赵山河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礼。
“弟子苏夜,拜见师父!”
赵山河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坚定,以及深藏眼底那足以燎原的野望,心中百感交集。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却又觉得此子比当年的自己更加锋利,更加无所畏惧。
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声长叹。
赵山河伸出双手,用力将苏夜扶起,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从今日起,你苏夜,便是我赵山河唯一的亲传弟子!”
……
苏夜拜师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州。
不出三日,东州各处的茶馆酒肆里,讲的不再是江湖游侠的陈年旧事,而是六扇门那位新晋银章捕头的故事。
“听说了没?那位‘血捕修罗’,如今可是捕神大人的亲传弟子了。”
“六扇门成立这么些年,捕神大人何时收过徒?这苏夜,怕是要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那是人家杀出来的路。你看看青云门,当初把人赶下山,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议论声像长了脚,钻进大街小巷,也钻进了各大宗门的高墙深院。
柳叶派内,刘老门主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铁胆。
听完弟子的回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铁胆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来人!”
刘老门主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库房里那株三百年的血参取出来,老夫要亲自去河间郡。”
弟子有些迟疑:“师父,那血参是您留着……”
“糊涂。”刘老门主瞥了弟子一眼。
“苏夜如今是捕神的弟子,又是银章捕头。这东州的天,有一半都在他手里攥着。一株血参换个交情,值!”
自从当日,苏夜独自登门,为六扇门收服整个柳叶派。
刘老门主就已经认清,东州要变天了。
不仅答应了苏夜的要求,还安排自己的孙子跟随苏夜,现在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曾几何时,东州最强的皓月山庄已经覆灭。
柳叶派非但没事,反而抱紧了苏夜的大腿,从此蒸蒸日上。
刘正雄都已经跟着苏夜,在六扇门之中任职高官,成了苏夜的心腹。
苏夜现在晋升银章捕头,还成了捕神的弟子,前途无量!
他们要做的,自然是加大赌注,好好抱紧这条大腿!
三百年的血参虽然珍贵,但物超所值!
相比柳叶派的果断,青云山上的气氛沉闷许多。
议事堂内,几位长老面色难看。
“去贺喜?简直是笑话!”一名长老将请柬摔在桌上。
“他是青云门的弃徒,如今还要掌门亲自去给他道贺?这让江湖同道怎么看我们?”
陆清心坐在主位,看着那张红底金字的请柬。
请柬上“苏夜”二字写得苍劲有力,惹人瞩目。
“大师兄竟然成捕神弟子了?”
陆清心虽然当上了青云门的掌门,但当初只是被迫临危受命而已。
她心里还是一直希望苏夜能回来执掌大统。
可现在,看着请柬的内容,她似乎才终于认清现实。
大师兄已经不会回来了,而且再也不是自己的大师兄。
可青云门内,还是一片勾心斗角,蝇营狗苟,实在是让人心烦。
当初,固然是陆明尘和莫寒江主导打压苏夜,但这些人也没有几个干净。
陆清心听着众人的议论,越听越心烦。
深深叹了口气,忽然开口:
“苏捕头是如今东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捕神收徒,他的未来更加辉煌。青云门若是不去,就是不给捕神面子,不给六扇门面子。”
“你们还要招惹六扇门吗?”
这一声质问并不怎么响亮,但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颤。
开玩笑,皓月山庄已经覆灭了,青云门也差一点。
他们怎么敢招惹六扇门?
只是看着苏夜一步步高升,他们羡慕嫉妒恨而已。
陆清心看着众人那副懦弱的样子,又忍不住摇头叹息,最终吩咐道:
“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