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数据库的公开,像一场无声的雪崩,在全球知识界引发持续震荡。三个月来,苏砚的邮箱被来自剑桥、MIT、索邦大学的学术邀请塞满,连远在加那利群岛的天体物理学家也发来合作请求,声称玉璧中记载的“星轨共振术”可能改写暗物质探测模型。而此刻,苏砚正站在丽江古城的晨雾里,指尖摩挲着新收到的快递——一个印着清华大学校徽的深蓝色信封。
信封里是份邀请函,邀请函上烫金的“玉衡芯片”四个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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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芯片之约
“玉衡芯片?”陆时衍凑过来,眉头微蹙,“这不是三个月前《自然》杂志报道的那个亚埃米级光谱成像芯片吗?”
苏砚点头,指尖划过邀请函上的技术参数:“他们想用玉衡芯片,对玉璧进行全光谱扫描。”
邀请函的署名是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方璐教授。正文措辞谦和,却暗藏锋芒:“玉璧所载‘烟文’,本质是纳米级光子编码结构。传统光学手段难以解析其信息层,而玉衡芯片的随机干涉掩膜技术,可实现单次快照获取400-1000纳米波段的全光谱数据,空间分辨率千万像素,光谱分辨率亚埃米级。”
“他们想破解玉璧的物理本质。”苏砚合上邀请函,目光投向远处的玉龙雪山,“不是为了学术,而是为了验证一项理论——我们文明的‘通灵之术’,本质是光子信息技术。”
陆时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古人用玉璧通天地,今人用芯片破玉璧。这像一场跨越三千年的对话。”
“是挑战。”苏砚纠正道,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玉衡芯片的铌酸锂光子架构,能探测到埃米级的光谱波动。如果玉璧的‘烟文’真是纳米编码,它会暴露所有秘密。”
“包括扎西守护的山谷坐标?”
“包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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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雪山实验室
七日后,玉龙雪山海拔3800米的科考站。
方璐教授的团队已架设好设备:一个银白色恒温箱,箱内嵌着指甲盖大小的玉衡芯片,周围环绕着激光冷却装置。芯片通过光纤连接量子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流。
“玉璧的透光率只有12%。”方璐推开防寒面罩,呵出白雾,“传统光学手段只能看到表层沁色,而玉衡能穿透玉质晶格,捕捉到内部纳米级的光子散射。”
苏砚取出玉璧,放在恒温箱的石英托盘上。玉璧接触托盘的瞬间,芯片的指示灯由蓝转绿。
“开始吧。”方璐按下启动键。
量子计算机发出轻微嗡鸣。玉衡芯片的铌酸锂基板在电场作用下产生光子重构,一束不可见的探测光穿透玉璧。屏幕上,玉璧的三维模型逐渐成型,内部结构像星云般展开——无数细如发丝的光子通道,在玉质中交织成网,通道壁上刻满更微小的“烟文”符号。
“这是……”林琛凑近屏幕,倒吸冷气,“玉璧内部是空心的?”
“不是空心,是光子晶体。”方璐调出光谱分析图,“看这里,650纳米波段出现周期性光子禁带,证明玉璧内部存在人工雕琢的光子晶体结构。这些‘烟文’符号,本质是光子逻辑门,通过调控光子态存储信息。”
阿哲的相机对着屏幕狂拍:“所以古人不是在刻字,是在造芯片?”
“更准确地说,是光子存储器。”方璐指向模型核心,“这里有个直径0.5毫米的球形腔体,内部填充着未知晶体。当特定波长的光照射时,晶体产生非线性光学效应,激活整个光子网络。”
苏砚盯着那个球形腔体,忽然想起扎西说过的话:“山灵的眼睛,会记住所有谎言。”原来所谓“山灵”,是玉璧内部的光子晶体。
“能读取信息吗?”她问。
方璐摇头:“玉衡只能解析物理结构,无法破译信息编码。就像知道硬盘的物理构造,却不知道文件系统。”她顿了顿,目光灼灼,“但我知道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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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暗网密钥
北京中关村的深夜,某间没有铭牌的实验室。
方璐将U盘插入主机,屏幕上跳出暗网界面。她输入一串指令,跳转到加密论坛“Deep Oracle”。发帖标题是:“求解光子逻辑门编码,报酬:玉衡芯片原始数据。”
三分钟后,回复出现:“编码规则在《考工记·玉人》残卷,关键词:璇玑玉衡。”
方璐瞳孔微缩:“这是……”
“我们的人。”苏砚接过键盘,输入另一串指令,“《考工记》是战国古籍,记载了‘璇玑玉衡’的制作工艺。但残卷在1937年就失踪了。”
暗网那头发来坐标: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保险柜编号0246。
“他们想让我们去日本?”陆时衍皱眉。
“不,是陷阱。”苏砚调出卫星地图,“这个研究所上周遭了火灾,所有保险柜都被熔毁。发坐标的人,知道我们不会去,只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
她反向追踪IP,定位到上海浦东某写字楼。方璐立刻联系上海网警,突击检查目标楼层——一家名为“星链科技”的空壳公司,服务器里存着玉璧数据库的盗版备份。
“是陈子坤的残余势力。”陆时衍看着公司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是赵启明的外甥。”
苏砚冷笑:“他们想用暗网钓鱼,顺便嫁祸境外势力。”她转向方璐,“把玉衡数据发给他们。”
“什么?”
“发过去。”苏砚眼中闪过锐光,“但把球形腔体的数据换成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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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光子迷宫
三天后,星链科技的服务器崩溃了。
盗取的数据在解压时触发逻辑炸弹,所有硬盘写入乱码。与此同时,东京研究所的火灾监控录像被匿名公开——纵火者是陈子坤的前助理,被捕时身上搜出星链科技的工牌。
舆论再次反转。《自然》杂志发表社论:“当科技沦为权谋工具,真理便成了最大牺牲品。”
而真正的玉衡数据,此刻正在清华实验室的量子计算机中流淌。
方璐戴着防静电手套,将玉衡芯片嵌入光学显微镜:“我们要用双光子聚合技术,打印出玉璧内部的光子晶体模型。”
激光束在光敏树脂中穿梭,微缩的球形腔体逐渐成型。当模型完成度达到99%时,实验室突然断电。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苏砚看见方璐的脸色比灯光还白:“模型……在发光。”
球形腔体内部,无数纳米级的“烟文”符号悬浮在树脂中,像被激活的萤火虫。它们排列成螺旋状,缓缓旋转,投射出指甲盖大小的全息影像——一幅星图。
“这是……猎户座腰带三星。”林琛惊呼,“但位置和现代星图不一样。”
方璐调出天文数据库比对:“这是公元前1600年的星象!玉璧记录的是三千年前的星空。”
苏砚伸手触碰全息影像,星光穿透她的指尖,在桌面投下斑驳光影。忽然,她注意到星图边缘有一组小字:“璇玑运玉衡,以齐七政。”
“璇玑是星,玉衡是器。”她喃喃道,“七政指日、月、五星。古人用玉衡观测天象,校准历法。”
方璐猛地抬头:“玉衡芯片的命名,就出自《尚书·舜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