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秋的手指悬停在那张照片上方,屏幕莹白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指尖。照片拍得极具艺术感——昏暗的灯光,巨大的福尔马林玻璃缸,以及那一具悬浮其中、姿态舒展的完整骨架。
如果忽略这是人的尸骨,这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解剖学标本。
“能看出是谁吗?”陆宴庭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覆在了沈清秋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怒中冷静下来。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图片细节。
**【视觉通感·启动】**
在那一瞬间,照片中的白骨仿佛在她眼前旋转起来,重新附着上肌肉、经络、皮肤。
*双足第二、三跖骨干增粗,伴有陈旧性疲劳骨折——这是长期足尖站立导致的典型‘舞者足’。*
*髋臼窝磨损严重,股骨头颈角大于常人——这意味着死者拥有惊人的开跨能力和柔韧度。*
*胸廓极度扁平,肋骨纤细——体脂率极低,严格控制饮食。*
“死者是一名职业芭蕾舞演员,女性,年龄在20到22岁之间。”
沈清秋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念尸检报告,但眼底的寒意却越聚越浓,“注意看她的手骨姿态,指尖轻盈下垂,这是芭蕾舞中经典的‘天鹅臂’起手式。”
陆宴庭的眉头瞬间锁紧:“最近京海市没有接到芭蕾舞演员失踪的报案。”
“不,有一个。”
沈清秋退出了图片界面,迅速在手机浏览器中输入了一个名字。
几秒钟后,一条新闻弹了出来:《天才陨落?京海大剧院首席‘白天鹅’林忧,出国深造前夕神秘失联,疑似因压力过大退圈》。
那是半个月前的新闻。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首席只是躲起来疗伤了,毕竟在娱乐圈,这种“退圈声明”司空见惯。
谁能想到,她此刻正被剥皮拆骨,像个标本一样被泡在不知名的地下室里?
“林忧……”陆宴庭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气四溢,“收藏家是在向我们要画面感。他在挑衅警方的无能。”
“不仅如此。”
沈清秋指着照片边缘的一处反光,“你看这里,玻璃缸的倒影里,有一排红色的座椅。这种天鹅绒材质和独特的椅背雕花,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陆宴庭猛地打转方向盘,红旗L5在雨夜的高架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
两人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个地名:
“京海大剧院!”
……
二十分钟后。
车辆咆哮着冲到了京海大剧院的门口。
今晚大剧院并没有演出,大门紧闭,只有门厅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夜灯。雨水冲刷着巨大的落地窗,像是一张张流泪的脸。
陆宴庭拔枪下车,秦川带着特警队紧随其后,已经在两分钟前完成了包围。
“撞门!”
随着陆宴庭一声令下,破门锤轰然撞开了玻璃大门。
众人冲进空旷的大厅。
大厅中央,原本摆放着一尊巨大水晶吊灯的位置下方,此刻多了一个被黑布笼罩的高耸物体。
物体下方,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液体。
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防腐剂的味道,刺鼻,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