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郡主府门口。
清浓见仍没有小厮送脚踏,眼一闭,熟练地撑着穆承策的手,由他抱下车。
算了!
一回生,二回熟。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云檀吊着胳膊在门口迎他们,见马车停下来赶紧跑上来。
“小姐,咱们那些话本子……”
清浓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她有感而发,即兴发挥的那些废料,赶紧捂住云檀的嘴。
“我饿了,快回去备膳!”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桃夭居跑去。
鹊羽见他们回来,愤愤不平跟着汇报,“王爷!这两日流言愈演愈烈,虽长有公主和顾太傅仗义直言,但引导舆论的世家不在少数。”
“嗯。”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鹊羽看他们那些嚣张的嘴脸简直够够的。锦玉阁茶余饭后都是议论声。”
“可有旁的话?”
“有,一开始是说王爷嗜血残暴,杀人如麻。后来大理寺出具了那些书生的罪证,又有人传王爷专权独政,恐生二心。”
鹊羽一想到秘影阁传来的消息就火大,“那位宇文太子也参与其中。而且昨夜他密会了二殿下。”
“两个废物,不足为惧,探子抓得怎么样了?”
穆承策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达到目的才是真的。
鹊羽畅快答道,“这两日夜探着抓了百余人,我藏在锦玉阁又逮住好几个老鼠。寻着味儿捣毁了十几个窝点。西羌和漠北的都有。”
穆承策到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南疆不曾有?”
“南疆人谨慎,这些年女帝即位,深居简出,与我们多年未起冲突了。”
虽然如此,鹊羽还是觉得奇怪,若是没事儿,南疆圣女来凑什么热闹。
还整个人邪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再审一遍,今日我在南山遇刺,查查是哪个蠢货干的。”
“是。”
“还不走,京中可还有其他疯言疯语?”
鹊羽退后一步,小声答道,“王爷,竟然有宵小鼠辈传谣说王爷贪图王妃美色,并非真心相待,最后必成怨偶。”
穆承策摆摆手,他有旁的事儿着急。
“本王突然不想知道是何目的了,直接提他首级来见。”
”本王要换一身好看的衣裳见王妃!”
他理直气壮进了桃夭居的侧厢房。
如入无人之境。
鹊羽真想拎了传谣之人的狗头绕府一周,睁大他的狗眼看看。
这明明是他们王爷整日跟个花孔雀一样围着王妃转好嘛。
真不会说话!
他觉得王爷的想法甚好。
于是快步离开郡主府往锦玉阁而去。
穆承策换了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袍,刚出门就瞧见洵墨红着眼眶站在门口等着。
“怎么了?本王只是遇刺,还没死透哭什么?”
“王爷!王爷!知己啊!咱们有知己了!”
洵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一刻钟前市面上突然出现好多话本子,大反转了王爷!有人替咱们说话了!”
他哽咽着说,“我们战场厮杀,也不光一腔血性,独为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这些话本子处处直戳人心。”
“洵墨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边疆。军士已亡而寒衣未断。织娘绫罗换银钱,身披麻衣送棉袄,我真是哭死。”
“鹿城大捷,京中女娘盛传王爷嗜血残暴,但鲜有人知三万苦力从冰湖和矿场回家。”
“还有邺城鏖战,世人只知拖了十日才攻下,无人知五万玄甲军破敌二十万,无一人亡,两千俘虏无一落下,全部归家。”
……
洵墨慷慨激昂地说着,嘴都有些瓢了。
“王爷,那些话本子在各大酒楼盛传,还传到了书院周围。”
“如今已有愤青学子当街喊话出来对峙,先头那些传谣的人夹着尾巴都不敢开口。”
“您知道那些说王爷专权独政的人吗?有学子借用话本中的‘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回怼,简直漂亮!这回咱们完胜。”
洵墨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骄傲过,刚大胜还朝时确实百姓夹道欢迎,但更多的是对收复失地的喜悦。
百姓对王爷的了解全凭流言。
心中敬畏和恐惧各占一半。
如今多少女娘看哭了,据说话本子卖的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