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棋局未终
元祐四年冬,章惇被革职,流放雷州。其党羽或贬或罢,新党势力骤减。
程颐辞官归洛,于龙门书院讲学。苏轼继续在朝,推行温和改革。
小坡在江南入学,三年后中举,任地方小吏,以清廉闻名。
李诫升任开封府判官,一生断案无数,但再未遇如此复杂之案。
而那张残页,静静悬挂在崇文殿,看惯了朝堂更迭、人事浮沉。
五年后,元祐九年,太皇太后高滔滔崩,哲宗亲政。
次年,改元绍圣,章惇被召回京,拜相。
新党复起,旧党遭贬。苏轼远谪岭南,程颐被夺官爵。
崇文殿上,那张残页被人取下,丢进火盆。
火焰吞没纸张的瞬间,墨迹中的“明月几时有”几字,在火光中扭曲,仿佛一声叹息。
而在江南某县衙书房,已为县令的小坡,在灯下重抄《水调歌头》。
写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时,他停笔望向窗外。
明月皎洁,千古如一。
汴京的棋局,从未真正终结。
只是换了一批棋手,继续在历史的棋盘上,落下新的棋子。
远处,岭南瘴雨中,苏轼提笔写下:“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更远处,洛阳书院里,程颐对弟子说:“治学如治国,当求其是,不谋其利。”
火焰燃尽,灰烬飘散。
但总有人记得:
元祐四年的那个秋夜,有一页残纸,曾压在一具焦尸的胸口。
而那具焦尸,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