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侯府早已乱作一团。
盛菀仪一路冲进内院正房,只见侯夫人刚被人掐着人中救醒,正靠在榻上,满脸泪痕。
一看到长女,侯夫人就绷不住了,哭道:“菀仪,你爹他不是人啊,他居然在外面养了那贱人十几年,连……连私生女都跟姝儿一般大了,还有两个私生子,他与那贱人,竟生了三个孩子,他究竟有没有想过我这个正妻的脸面!”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朝着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忠远侯砸去,“你个老不羞的东西,不要脸!我们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我——!”
忠远侯被砸得狼狈躲闪。
他养外室多年,自以为隐秘,可却猝不及防,被当众揭破,闹得满城风雨,一世英名尽数毁于一旦。
他也是满肚子火,愤怒道:“现在哭闹有什么用,赶紧说,究竟是你们哪个在外面得罪了傅家,让傅夫人亲自下场做这等事?”
侯夫人哭声一滞,看向盛菀姝:“是不是前些日子在广济寺,你被那傅家少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怀恨在心,私下做了什么?”
“母亲,我没有!”盛菀姝摇头,“我确实是记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可我一个未出阁的千金,我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侯夫人目光又转向长子盛永霖。
盛永霖连忙道:“母亲明鉴,儿子近来一直与几位朋友在城外筹备温泉庄子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连京城都少回,怎么可能去招惹傅家那等门第?”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落在了异常沉默的盛菀仪身上。
侯夫人难以置信:“菀仪,是你?”
盛菀仪在众人逼视下,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无异于默认。
“真的是你?”侯夫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是盛家最聪慧的孩子,是我最得意的长女,我教你知书达理,教你权衡利弊,教你如何在高门大户中立足,你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糊涂,去招惹将军府傅家?”
忠远侯更是怒火攻心。
他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不成器的子女无意中得罪了人,没想到竟是这个嫁入清流之家的长女,主动去捅了马蜂窝。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朝着盛菀仪的脸狠狠扇去。
“孽女!”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一直沉默旁观的俞昭,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忠远侯的手腕。
“岳父大人息怒!”俞昭挡在盛菀仪身前,沉声道,“事已至此,打骂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如何应对!”
盛菀仪站在俞昭身后,咬住了唇。
从前,在她父亲面前,俞昭多是曲意逢迎,谨慎讨好,何曾有过这般强硬阻拦的时刻?
此刻他能为她拦住父亲的巴掌,固然说明他在意她的处境。
但更深一层也意味着,随着侯府名声尽毁,他俞昭,这个依靠侯府势力得以在翰林院站稳脚跟的寒门状元,那一直微弯的脊梁,正在悄然地挺直起来……
他有了敢于在岳家面前说不的底气。
俞昭开口道:“岳父,当务之急,是立刻与那外室撇清关系,对外便称是那妇人蓄意勾引,纠缠不清,而您只是一时糊涂,至于那三个私生子女,并非盛家血脉……唯有如此,或能在私德有亏上稍作挽回。”
“不可!”忠远侯下意识反驳,“那……那也是我的骨血,一旦彻底否认,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认祖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