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满嘴跑火车,哪怕她娇气得让人头疼,可是只有她,能用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一语道破天机。
齐远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他看着那个被他视为“祸害”的女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这也行?”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是运气。”陆川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程美丽,“那是天赋。一种……我们也看不懂的天赋。”
十分钟后,新的皮囊换上。
再次开机。
那种令人牙酸的“哼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平稳、连贯的“嗡嗡”声。铣刀切过钢板,铁屑飞溅。
当赵老虎捧着那块光洁如镜、连一丝波纹都找不到的成品钢板送到陆川面前时,齐远彻底服气了。他转头看向角落,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程美丽早就走了。
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还未散去的、淡淡的茉莉花香。
“老陆。”齐远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这女人……有点邪门啊。这‘寡妇再嫁’的理论,我这辈子是头一回在机械加工上听到。”
陆川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想起昨晚她那句“有后劲,没初劲”,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暗芒。
“邪门吗?”他低声反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是你没见过她更要命的时候。”
就在这时,广播站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传遍了整个厂区。
陆川的心猛地一提。这丫头,不会真的去广播那个结婚报告的事了吧?
“喂喂喂——全体职工注意,全体职工注意!”
广播里传来的,正是程美丽那甜美却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陆川的后背瞬间绷直,冷汗都下来了。齐远也瞪大了眼睛,等着听这位姑奶奶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我是攻关小组组长程美丽。鉴于最近厂里某些男同志技术不行,还喜欢在背后嚼舌根,严重影响了本组长的创作灵感……”
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喝水润嗓子,然后,抛出了一个让全厂所有未婚男青年都虎躯一震的重磅消息。
“为了提高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本组长决定,将在全省大比武结束后,公开招募一位……私人生活助理。要求:男,身高一米八以上,长得好看,会剥虾,会做红烧肉,最重要的是——听话。”
“有意者,请向……陆厂长报名。毕竟,他那儿有我的全套‘选拔标准’。播报完毕。”
“滋——”广播断了。
整个红星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哄笑声。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陆川身上。
陆川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黑着脸,听着周围工人们那种“厂长您自求多福”的笑声,只觉得脑仁疼得要炸开。
私人助理?向他报名?
齐远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拍着陆川的肩膀:“老陆啊老陆,看来你这‘家长’当得不合格啊。人家这是要造反啊!”
陆川咬着牙,捡起地上的打火机。
造反?
行。
他看了一眼广播站的方向,眼底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胜负欲的危险光芒。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齐远。”陆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