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NX。
顾南汐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她的患者编号。
她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贴近他嘴边。
周明远继续念:“……记忆覆盖完成率73%……剩余干扰源:秦牧影像残留……建议清除方式:声波诱导+情绪剥离……执行时间窗:下次心跳达140……”
话音未落,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滴——滴——滴——”
心率飙升至138,仍在上升!
两名医生猛地扑上来调整设备,一人喊道:“快!准备镇静剂!他要进入应激状态了!”
顾南汐却没动。
她盯着周明远的脸,发现他嘴角竟有一丝诡异的弧度——不像痛苦,倒像是……笑。
下一秒,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床头的金属护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在抵抗!”一名护士惊呼。
顾南汐猛地想起什么,翻出刚才那张便签,死死盯住那句“下午三点吃饼干”。
今天是凌晨四点。
他已经错过了服药时间。
这意味着——控制系统出现了延迟,而他的自主意识正在夺回身体主导权。
“别打镇静剂!”她突然吼出声,“他现在正处于‘脱控期’,你们一压制,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医生愣住:“你说什么?”
“他是被人远程操控的!”顾南汐一把抢过平板,调出病人信息页面,在“既往史”一栏快速滑动,“你们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他不是生病,是被当成了通讯中转站!”
“你疯了吧?”打针的医生怒了,“这里是医院,不是拍谍战剧!”
“那你告诉我!”她指着心电图,“一个技术高管为什么会背诵心理战密语?为什么左手写字却右手发力?为什么每次发作都在整点前后?你们有没有查过他工位上的饼干是不是特制的?有没有检测过他鹦鹉会不会开密码锁?”
病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监护仪还在响。
139……140……
周明远的手突然松开护栏,整个人软下去,呼吸变得平稳。
危机过去了?
不。
顾南汐看着他缓缓睁开的眼睛——那眼神空洞,毫无焦点,像是透过她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
“你……是谁?”他嗓音沙哑。
“我是来帮你的人。”她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了G-NX,那是我的编号。你认识我?”
他没回答,而是慢慢抬起手,指向自己牙齿。
“假牙……”他吐出两个字,“他们换了我的假牙……里面有声音……每天下午三点……它就开始说话……”
顾南汐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被动接收者?他们用假牙给你灌输指令?”
周明远点头,喉咙滚动了一下:“我想反抗……但我控制不了手……它自己会写代码……写完就上传……我不知道传去了哪里……”
“你最后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两点五十九分。”他苦笑,“我还记得我看表,心想,只剩一分钟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南汐心头一震。
这人不是敌人。
他是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
“你能配合我做一件事吗?”她问。
“什么?”
“下次他们再启动你,你试着用右手写字。”她说,“左手是他们控制的,右手是你自己的。哪怕只写一个字,也能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
周明远看着她,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如果我成功了……你会救我吗?”
“我不保证能救你。”顾南汐把录音笔悄悄塞进他枕头下,“但我保证,你的声音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