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英肩上扛着的铁锨差点掉下来。
这孩子咋这么虎?
姑娘家家的,没点文静气儿。
刚要说她两句,转念一想,孩子是太想护着她才这样的,就不忍心了,话头一转:“咱占理的事儿,打啥架?”
江洛嘴一撇:“大娘那人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吃亏就撒泼耍赖,这么多年了,你对上她就没讨到好处过,我不放心!”
陈兰香脸一晒。
哎,这孩子还是小,不懂人情世故。
比张树梅难缠的人,她碰到的多了,哪个不是被她给治的服服帖帖的?
自己不跟张树梅较真,还不是为了她?
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她又没个兄弟姊妹的,能靠的娘家人只有江德平一家。
指望人家给撑腰,哪里能不低头?
所以这些年,即便是张树梅故意找茬,自己也陪着笑脸忍了受了,甚至还时不时地替江德平一家冲锋陷阵,表忠心,就是盼着将来能念着自己的好,做小满的靠山。
不过陆烈上门后,她有了底气,并不打算像以前一样忍着了:“那是以前,放心,这回我肯定不让她,再说呢,不是还有小烈吗?
听话,赶紧回去歇着!”
“哎呀,我来都来了,一来一回又耽误功夫,指不定咱们说话这阵子,俺大娘她们就先下手为强了!”
江洛这话一出,陈兰英急了:“那,小烈,你赶紧走!千万别让她们撒化肥!”
化肥一旦撒上,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麦苗被烧死,不让她浇!
之前每次,老大家抢她占的号儿,都用这招!
陆烈应声,重新蹬起了车子,江洛心情愉悦地对陈兰英挥手:“有我们在,绝对没问题!娘,你别着急,慢慢走!”
陈兰英哪能不着急?
陆烈新上门的女婿,小满身上有伤,张树梅和红云又泼又不讲理,她可不放心,这么想着也跟着小跑起来……
陆烈车子蹬的飞快,沟沟壑壑的土路颠簸的江洛越发清醒:“待会儿,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跟红云和俺大娘吵起来或者打起来,只要我没吃大亏,你就别吭声也别出手!”
陆烈蹬车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不假思索地道:“有我在,你不用出手!”
江洛:……
“我是怕你插手,影响我发挥!记住,我不喊你帮忙,你就别动,不然我会很生气,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陆烈想起刚出门时,江洛一副挽起袖子要干架的兴奋劲儿,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只要她高兴,想干啥就干啥吧。
左右有他兜底儿!
等他俩赶到机井跟前儿,柴油机也熄火停了下来。
张树梅的声音响起:“哎呀,福生嫂子你就别管了,我跟兰英说好了,红云,赶紧去撒化肥!”
话音刚落,陆烈开口了:“大娘,俺娘没跟你换号,她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俺家的化肥晌午就撒好了,不可能换号!”
张树梅吓了一跳。
回头看到是陆烈,遂理直气壮地道:“是小烈啊,我跟恁娘说了,可能她没跟你说,也是,你就是个上门女婿,又不姓江,这说起来在古时候就是个长工。
这家里事儿肯定不会跟你说的。
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添乱!”
“我姓江,我能说话吧?”
江洛从后座上下来了,往前走了一步,出现在张树梅跟前。
许是陆烈又高又壮,整个把江洛给挡住了,张树梅根本没看到后面还有人。
看到江洛,她面色一喜,随后对陆烈不满道:“小烈,俺家小满可是娇养着长大的。
就算是摔坏了头,一家人谁都没舍得让她受过一点委屈,从你到俺家,俺家小满这身上就没好过。
小满她爹也是教过你的,老话说,一日当老师一辈子当爹,就说看在小满她爹的面子上,你也为俺小满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