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深点了点头,没有强迫她:“好,我等你。”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一下周建明最近接触的生意伙伴,看看能不能帮他一把,别让他走歪路。”
苏晚晴看到他的消息,惊讶地抬起头:“你还要帮他?”
“不是帮他,是帮你。” 顾庭深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柔,“他要是真的走投无路,说不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帮他一把,让他能重新开始,再帮他找个厉害的做电商的合作伙伴,让他开始新的生活,也能让你彻底安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你让他把股份转成现金给你,或者少换点也行,别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
苏晚晴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顾庭深不仅给了她爱情,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而周建明的出现,不仅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反而让她更加确定,自己选对了人。
暮色四合,江城老巷的大排档里,油烟混着孜然香漫在燥热的空气里。
塑料棚子下摆着几张油腻的木桌,周建明独自占了一角,面前横七竖八倒着五六个空啤酒瓶。他敞着衬衫领口,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烦躁地把烟蒂摁灭在满是污渍的烟灰缸里。
晚风带着街边的喧嚣吹过来,邻桌划拳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老板翻炒铁板的滋啦声,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端起面前那杯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角憋出了点湿意。
这些天,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苏晚晴走得干脆,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他费尽心机拉拢的那个 “大生意” 伙伴,也突然没了音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头绪,只能靠着酒精麻痹自己,妄图逃避那些烂摊子。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 “嗡” 地震动了一下。
周建明皱着眉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署名却是 “顾家秘书”。他心里咯噔一下,带着几分莫名的预感点开了短信。
短信很长,先是一个压缩文件,点开后跳出的全是刺眼的证据 —— 那个所谓的 “大生意” 伙伴,根本就是个惯犯诈骗分子,伪造的资质、虚假的流水、还有和其他受害者的聊天记录,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文件下方,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附言,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戳进他的心脏。
“白锦,离异,曾因前夫卷款跑路、债务缠身求助过微光基金,苏晚晴女士亲自经手帮扶。建议你与其缔结婚约,出资助她盘活事业。你无需插手具体经营,只需做她坚实后盾,将公司交由她管理即可。此人有勇有谋,韧性极强,只要给予一片天地,定能不负所托。”
后面还附着三份详细的方案,一份是公司管理与人才招育留的全流程规划,从岗位设置到绩效考核,从新人培训到核心人才激励,条条框框细致入微;一份是追白锦的攻略,精准到她的喜好、软肋,甚至连她每周三下午会去福利院做义工的习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最后一份,是白锦过往经手项目的复盘总结,字里行间全是对她能力的肯定。
周建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连带着手机都晃个不停。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顾庭深早就看穿了那个诈骗伙伴的真面目,早就料到了他会栽跟头。他没有落井下石,甚至还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 白锦是微光帮扶过的人,能力出众,人品可靠,娶她、信她、放权给她,帮她照顾好唯一的儿子,她不仅能保住现有的家底,甚至能东山再起。
可也正因为如此,周建明才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手,想要再灌一口酒,却不料手一抖,玻璃杯 “啪嗒” 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啤酒混着地上的油污,漫成了一滩浑浊的水渍。邻桌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一直以为,苏晚晴离开,是因为他不够有钱,不够有权,不够能给她所谓的 “体面”。他甚至在心里怨过她,怨她太绝情,怨她看不到他的 “努力”。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苏晚晴不是绝情,是彻底对他失望了。
他和顾庭深的差距,从来都不是财富和地位,而是格局。
顾庭深懂得尊重苏晚晴的理想,支持她的微光基金,把她放在心上,护她周全;而他呢?他只把苏晚晴当成一个需要依附他的女人,只想着用利益捆绑她,用手段留住她。他算计着她的软肋,却从来没真正看懂过她的善良和通透。
苏晚晴的离开,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诀别。她不仅要走,还要给他留最后一丝体面 —— 没有戳穿他的愚蠢,没有看着他一败涂地,而是用这样一种隐晦的方式,给他指了一条生路。
周建明瘫坐在塑料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棚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大排档的喧嚣还在继续,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难堪的清醒。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输给了顾庭深的坦荡与尊重,输给了苏晚晴的清醒与慈悲,更输给了自己狭隘的执念和可笑的算计。
爱情也好,事业也罢,他终究是被自己困死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