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敢?”她坏笑,“奶奶天天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办正经婚礼,我说再等等,等姐夫先把‘我需要你’这三个字说出口。现在看来,曙光就在眼前啊!”
“滚。”裴衍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去年双十一网购‘裴衍同款高定西装’的事抖出去。”
“哈?”裴悠瞬间慌了,“你怎么知道的?!那是……那是为了做黑客伪装才买的!职业需求!纯属工作服!”
“你还买了同款皮带和袖扣。”秦昭雪慢悠悠补充,“订单备注写着‘送给我最爱的哥哥’。”
“那是防伪标识需要!”她强词夺理,“不然怎么骗过保安系统?你们懂什么!这是专业操作!”
“哦——原来你是靠‘情感绑定’突破安防等级?”秦昭雪拖长音,“建议申报专利,名字就叫‘论如何用亲情诈骗实现物理入侵’。”
裴悠在屏幕那头假装抹泪:“呜呜呜,世风日下,亲妹妹的正当防卫行为都被污名化。姐,你以前多温柔一个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毒舌?肯定是被姐夫带坏了。”
“是你带坏我的。”秦昭雪毫不客气,“你每次都说‘姐夫该换药啦’‘姐夫你怎么又受伤啦’,搞得我不得不关注他,不然显得我很冷漠。”
“这不是挺好?”裴悠笑嘻嘻,“你们现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感情进度条蹭蹭涨。建议趁热打铁,今晚就举行病房婚礼,省得夜长梦多。”
“闭嘴。”裴衍终于坐不住了,“再闹我关你服务器电源。”
“你舍得吗?”她扬眉,“没了我,谁帮你查线索?谁替你黑进卫健委调档案?谁在你被绑架时用无人机给你空投防狼喷雾?”
“我可以雇别人。”他冷冷道。
“可别人不会管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按时吃药、会不会半夜做噩梦惊醒。”她声音忽然低了些,“我知道你习惯藏事,但有人愿意听你说话,不是负担,是运气。”
病房里一时安静。
秦昭雪低头整理医药包,指尖顿了顿。
裴衍望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
裴悠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咳咳,温馨时刻结束,进入正题。姐,我刚深挖了苦橙味香水的购买记录,全市范围内,过去七十二小时只有三个人买过这款小众香,两个是女性客户,一个是男性,地址在东城区某高档公寓。”
“男的?”秦昭雪抬眼。
“对,姓陈,身份证信息正常,但信用卡是境外发行的,而且付款时间正好是你们发现照片前十五分钟。”
“巧合太大。”秦昭雪皱眉。
“我也觉得有问题。”裴悠放大监控截图,“这个人取货时戴了帽子和口罩,但我通过步态分析和肩宽比对,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体型偏瘦,走路时右腿略拖——有点像受过伤。”
裴衍突然开口:“右腿发力模式异常,可能是骨盆错位或旧伤未愈,常见于爆炸冲击或高空坠落。”
“哇哦,专业知识点上线。”裴悠调侃,“姐夫,你这不像病人,倒像随时准备归队的特战队长。”
“职业习惯。”他淡淡道。
“那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好好睡觉。”秦昭雪合上医药包,“别想太多。线索我会跟进,你要是敢偷偷行动,我不光发你尿床照,我还把你穿粉色兔子睡衣的照片做成电子屏保,循环播放一整年。”
“我没穿过那种睡衣。”他反驳。
“你小时候有过。”裴悠嘿嘿笑,“我妈存着呢,高清扫描版,随时可以打印。”
“你俩联合起来欺负我。”他无奈。
“这叫家庭关怀。”秦昭雪站起身,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现在,闭眼。十分钟后我要检查你是不是真睡了,要是睁着眼,我就打电话让护士给你加一针镇静剂。”
“你威胁手段越来越熟练了。”他闭上眼,嘴角却翘了点。
“熟能生巧。”她转身走向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呼吸平稳,眉头松了些,像是真的放松下来。
她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掏出手机。
裴悠还在视频通话里:“姐,你真不打算今晚去变电站?”
“不去。”她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我们也不能一直靠他冲锋陷阵。”
“可线索不等人。”
“那就我们等。”她望向住院楼外的雨夜,“等他好起来,我们一起上。”
裴悠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姐,你以前从来不相信‘一起’这个词。你说过,真相只能一个人挖到底,因为队友迟早会背叛,亲人终将离开。”
秦昭雪没否认。
“但现在你不一样了。”裴悠轻声说,“你开始允许别人站在你身边了。哪怕只是递一瓶水、换一次药、说一句‘我陪你’。”
她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一个人扛着太累了。而且他也不是别人。”
“所以你是真爱上他了。”裴悠笑出声,“恭喜,终于通关最难的情感副本。”
“少来。”她轻哼,“你赶紧去查那个买香水的男人,别在这儿搞情感剖析。”
“遵命,老板。”裴悠做了个敬礼手势,“不过提醒你一句,姐夫刚才虽然闭眼了,但他左手一直在摸婚戒,说明他根本没睡,全听见了。”
秦昭雪脚步一顿。
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里面那个假装熟睡的男人。
她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雨还在下,病房灯光昏黄,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亮着蓝光,映出她冷白脸上那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手机震动,是裴悠发来的最新消息:【东城公寓地址已锁定,监控显示目标今晚未归。建议明日白天行动,别硬刚。PS:姐夫心跳频率刚刚加快了12%,绝对在偷听我们聊天。】
她回复:【知道了。顺便告诉他,要是再装睡,明天早餐就换成护士特供营养糊。】
按下发送键,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走进去,按下1楼。
镜面映出她的身影——西装裙熨帖,银质玫瑰胸针闪着微光,手里拎着那个旧医药包,像握着某种无声的承诺。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15、14、13……
她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只有电梯角落的摄像头,记录下她唇形分明的三个字:
“等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