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都不顾及,我又何必顾忌他的颜面?
姐姐当年说得对,嫁给穷小子,就算他以后发达了,还是会吃苦!
什么享清福?什么共荣辱?
那都是狗屁!
砚书那个不孝子,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表妹,可曾想过他母亲的处境?
若裴家失势,他这个裴家长子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之前就不应该把他送去江南姐姐姐夫那里,学的之乎者也的,和自己一点都不像!
光学到姐姐那一套了!
学问好,人品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死的透透的,还连累自己没了帮衬,受当初穷小子的掣肘!
还有裴清许……那个小贱人!
姐姐死了,她的女儿还活着!
她护不住我,她的女儿......必须站在我前边!
王氏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若不是她,砚书怎会与自己离心?
若不是她,今日之事怎会败露?
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夫人……”张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歇息?”王氏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如何歇息?老爷禁我的足,儿子不信我,那个小贱人却要风风光光去江南……凭什么?!”
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张扭曲的脸,和姐姐相似的脸。
“我十六岁嫁入裴家,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内宅,辛辛苦苦几十年……”她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声音凄厉,“可在他心里,我还不如一个死人的女儿!”
张嬷嬷吓得后退一步:“夫人慎言……”
“慎言?我偏要说!”王氏抓起妆台上的玉梳,狠狠砸向铜镜。
“砰”的一声,铜镜碎裂,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缓缓流下。
可王氏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镜中破碎的自己,发出癫狂的笑声。
“裴程,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转身,看向张嬷嬷,眼神阴冷得吓人:“去,把那个人叫过来。”
张嬷嬷一愣:“夫人说的是……”
“还能是什么?”王氏冷笑,“那个侍女,还有那包没用完的药!”
张嬷嬷脸色大变:“夫人,那是禁药!用了会被查出来的!”
“我要的就是查出来。”王氏一字一句,“裴清许那个小贱人,不是要去江南吗?我让她……有心无力!”
“夫人三思啊!”张嬷嬷跪下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杀头?”王氏俯身,捏住张嬷嬷的下巴,“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老爷已经厌弃我,儿子也不认我,裴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她松开手,直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张嬷嬷看着王氏狰狞的面容,浑身发抖。
她跟随王氏十来年,从未见过夫人如此模样。那个总是端庄得体、精于算计的裴夫人,此刻全然没有了昔日的精致,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还愣着干什么?”王氏厉声道,“快去!”
“是……是……”张嬷嬷连滚爬爬地出了房间。
王氏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入,吹乱她的长发。
她望向西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怨恨的笑容。
裴清许,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三日后?
呵,你怕是……活不到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