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话要分两头说。”苏晚也笑了,但她脸上没多少笑意。
出口堵了三天了。
如果明天还通不了路,就算买到粮,也不过是多撑几天的事。
她必须把这两件事一起办了:买到粮,想办法出谷。
回到自家草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桂芬生了堆小火,煮了锅野菜糊糊。
苏瑜端着碗喝了两口,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姐,咱们能出去吗?”
苏晚舀了一勺糊糊放进嘴里,没滋没味的。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
“能。”
苏有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
火苗跳了跳,映着一家五口人的脸。
苏晚的脸在火光里没什么表情。
她暗暗发誓,必须把全家人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
一路活着进京赚大钱,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
吃完晚饭,苏晚把赵铁柱和刘德贵叫到了自家草棚后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赵铁柱先到。
他人高马大,话也不多,一直默默跟在苏家人后面保护,眼睛一直盯着四周。
刘德贵来得晚了些。
他原本在镇上当账房先生,东家跑了,跟着逃难出来,半路上跟队伍走散了。
苏晚见他识文断字,还算过账,就让他跟着一起走,路上帮着整理账目。
三个人在石头后面蹲下来,刘德贵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着了放在石头上。
“傍晚那会儿,我跟孙老头和周寡妇都说好了。”苏晚开门见山,“孙老头出四厘银,周寡妇出三厘银,咱家出二厘,合起来凑九厘银子,买一袋粮。”
赵铁柱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刘德贵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就着唾沫翻了一页。
“一石粮也就是两袋,现在粮贩子喊的价是两分银一石。”刘德贵说,声音有些沙哑,“按咱们这个合买法,每石粮花一分八厘银,省了整整两厘。”
苏晚看着他:“你算得没错。所以我还想再找人合买一袋粮。”
她把目光转向赵铁柱和刘德贵:“你们俩跟着我们一家走了这几天,吃的都是自己带的粮。但你们手上的粮还能撑几天?”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口袋,掂了掂:“两天。省着吃的话,三天也够了。”
刘德贵没掏东西,苦笑了一下:“我比你还少。不到两天。”
“那就咱们仨一起合买。”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这两袋粮买回来,一共是十斗,分成五份。孙老头拿走两斗两升米。周寡妇拿一斗六升半。咱家四斗两升米。剩下两斗,你俩分了。能出多少银子算多少,不够的先挂账,等出了谷再说。”
赵铁柱抬眼看了苏晚一眼。
火光里,这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话的语气十分沉稳。
赵铁柱思考片刻,说,“我出三厘,分一斗六升米。”
刘德贵翻了翻自己的钱袋子,摸出几粒碎粒放在手心数了半天:“我买四升米……我只有六毫银,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