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想到啥了?”苏瑾凑过来。
“苏瑾,你听我说。”苏晚掰着手指头,“咱家五口人,三天后断粮。但如果我买整袋粮,单价就能压下来。一袋粮大概五斗,整袋买的话,赵老三那种人愿意降到八厘或者九厘。”
“五斗够咱们吃多久?”
“省着吃,十五天左右。”苏晚顿了顿,“但问题是,咱家如果一出手就买了一整袋,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眼红,以为咱们家很有钱,要是有人起了歹心,半夜偷咱们的钱,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苏瑾眨眨眼:“姐,你是不是想找人合买?”
苏晚看了弟弟一眼,这小子确实机灵,一点就通。
她点点头:“对。找几家信得过的,合起来买一袋,每家分个一斗半斗的,单价能降下来一大截。”
问题是,找谁?
苏晚站起来,拉着苏瑾又在谷里转了一圈。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脑子里飞快地推演数据:谷里现在大概有一百二十人,其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四十二个,十岁以下的孩子二十九个。这些人是最扛不住饿的。剩下的成年人里面,有多少手里还有银子?愿意合买?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个草棚,棚子外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怀里抱着个瘦巴巴的孩子。
那男人原主认识,是隔壁黎家村的黎满仓,逃荒路上跟他们结伴走了三天。
黎满仓是个老实人,有一把子力气,他媳妇半路上病了,前日刚咽了气,现在就他带着个五岁的闺女。
苏晚走过去。
“黎叔。”
黎满仓抬起头,眼底下乌青一片。
闺女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脸颊都凹进去了。
“晚丫头。”黎满仓的声音很轻。
“黎叔,你手上还有粮吗?”
黎满仓苦笑,拍了拍身边的布袋子:“还剩小半斗,省着吃,能撑个四五天。”
“银子呢?”
黎满仓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不到一分银。”
苏晚心里算了一下,一分银是十厘,一斗米两厘,黎满仓的银子整好够买一袋。
“黎叔,你想过合买粮没有?”苏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咱们几家凑钱买一整袋,一斗米能降到九厘甚至更少,咱们几个平摊下来也就不到二厘。”
黎满仓的眉头松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的闺女,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头:“成。我听你的。什么时候买?”
“不急,我还要再找几家。”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明天一早,咱们在槐树底下碰头。”
她转过身往回走,苏瑾跟在后面,小声道:“姐,你还打算找谁?”
苏晚看着山谷里茫茫的人群,脑子里已经有了目标。
卖粮的赵老三不可能只卖那一袋,他敢喊两厘一斗,说明他手上不止一袋粮。
她要找的是谷里另外两个手里还有余粮的人。
一个姓孙的老头,一个姓周的寡妇。
孙老头腿脚不便需要照顾,周寡妇一个人想结伴同行。
这两家的需求跟黎满仓不一样,但都能用合买的方式绑到一块儿去。
“苏瑾,”苏晚边走边说,“你待会儿去孙老头那儿,就说咱家想跟他合买一袋粮,他出四厘,咱家出五厘,买了粮大家按出的钱平分,另外我们还有人可以搀他走路,不用他背粮。他要是不答应,你就说咱家还认识姓周的,人家愿意出五厘。”
“姐,你这账算得……”苏瑾咧嘴笑了,“咱家明明只出两厘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