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正对他胸口。
“再走一步,我就不射地了。”
鲁成僵在原地。
周野最后一个翻过墙头,他甚至没有先去管这两个内应,而是径直走向已经进入夹道的第一辆粮车。
赵延看见他出现,脸色彻底阴沉。
“周野。”
“果然又是你。”
周野没理他。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车轮压出的痕迹,十二辆粮车,文书上写着每车运粮千斤。
可地上的车辙浅得过分,甚至还不如齐万山之前那批装药材和布匹的货车沉。
周野站起身。
“这车太轻了。”
方同听见这句话,也快步走了过来,他拿起长矛,直接刺进最外侧的一只粮袋。
袋口裂开,粟米哗啦啦流了一地。
赵延立即开口:“粮就在这里,你们还想查什么?”
“当然得放点真粮。”
周野看向车厢深处。
“连最上面这一层都是假的,你们也过不了第一道关。”
他抬手。
“搬开。”
几个石门烽士卒立刻上前,将最外面的粮袋一个个拖下来。
第一只。
第二只。
一直搬到第六只。
下面再也没有粮袋,整齐码放着的,是木盾、军弩和一摞摞黑色短甲。
车厢最里面甚至还有夹层,四个人蜷缩在其中,手里全拿着短刀和火油囊。他们原本只需要等粮车进入内栅。车门一开,便能从里面突然袭击石门烽守军。
方同看着那一车兵器,脸色彻底变了。
“关外栅!”
这一次,再没人犹豫,石门烽士卒同时转动绞盘,刚刚移开的第一道拒马重新落下,沉重铁链横过山路。
两辆已经进入夹道的粮车,加上跟进来的二十多名伪军,瞬间被卡在两道关口之间。
赵延眼见身份彻底暴露,也不再装了。
“冲过去!”
夹道里的二十多人齐齐拔刀,有人撞向内栅,有人开始往石门烽守卫身上放箭。
方同早已带人举盾堵住木栅,沈峥则领着临河军骑兵从后面压上,把尚未进入夹道的大队人马堵在第一道拒马外。
狭窄山口里顿时乱成一片。
“别让第二辆车往前!”
周野喊了一声,直接割断第一辆粮车的缰绳。
孙大虎立即明白,两人一左一右,连同赶来的几名守卫一起推动车身。
沉重粮车缓缓倾斜,最后彻底横在夹道中央,原本就不宽的道路瞬间被堵死,前面的二十多名伪军冲不开内栅。
后面的队伍也无法继续往里挤。整整一百二十人的队伍,硬生生被两道拒马和一辆横过来的粮车截成三段。
赵延看到这一幕,眼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开车!”
命令一出。
剩余十辆粮车的箱板几乎同时被踹开,每辆车里面都钻出五六名黑衣人。外面的临河军袍被迅速扯掉,露出下面早就穿好的黑色皮甲。
军弩。
木盾。
短刀。
火油。
一件件兵器从车厢里被扔出来,所谓十二车军粮,真正的粟米加起来连两千斤都不到。
剩下的东西,却足够把这一百多人彻底武装起来。石门烽几个刚才还差点帮忙开门的士卒看得脸都白了。
若方同刚才真把第二道木栅也打开,这些人现在已经进关。沈峥拔出长刀,声音压过山口里的杂乱。
“穿大乾军服,伪造军令,携兵器闯关,意图袭击军寨。”
“现在放下兵器,还能活着进军营受审。”
没人动。
赵延已经一路退到最后一辆粮车旁,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信号筒,沈峥看见以后脸色一变。
“拦住他!”
已经晚了。
火折子擦过引线,一团黑色火光骤然冲上半空。那不是临河军的烽火信号,也不是向附近同伴求援。更像是一道早就约定好的通知,告诉更远处的人,石门烽这支假军粮队,已经暴露。
赵延看着头顶逐渐散开的黑色火光,反而笑了。
沈峥刀锋指着他。
“你在给谁报信?”
赵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石门烽,落向更南面的临河军营方向。
“你们真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把这一百二十个人送进去?”
周野眼神微沉,赵延靠在粮车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这十二辆车,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
“把烽火台弄乱,把北道闹起来,把秦烈的人全往这里调。”
他抬头看向南面。
“至于真正该进临河军营的人……”赵延顿了一下,“昨夜就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