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木桶一起撞向外墙和栏杆。
桶板当场碎裂。
大量清水顺着木栏和板缝泼进二层,一只火油罐被直接冲翻,干草、木地板和几个守在栏后的内应也全被淋了个通透。
周野没停。
“第二批继续。水别停,先把整层木板浸透。”
更多水桶开始往上吊。
袁七的人想靠近砍绳,可石老六一直盯着栏杆,谁探头,箭就钉在谁旁边。
等到二层开始不停往下滴水,沈峥才让人拆下石屋两扇厚木门,外面裹上浸透水的棉被。
两扇临时大盾,几乎把整条内梯挡死。
沈峥拍了拍门板。
“现在上。四个人顶门,后面两个负责补位,谁都别抢着探头。”
四名临河军士卒开始沿楼梯往上推。
箭射下来,只能钉进厚木。
短刀从缝隙往下捅,也被湿棉和门板挡住。
楼梯原本是袁七最大的优势。
现在却变成了他们退都没地方退的窄道。
“继续顶!”
临河军一步一步往上压。
守在楼梯口的河西护卫开始往后退。
袁七眼看楼梯守不住,索性转身冲向烟台。
“别管下面了,先点烟!”
他从木箱里抓出一只新的白烟筒。
只要平安烟不断,石门烽就还会认为北道安全。
火折子刚亮。
嗖!
一支箭穿过下院,擦过袁七手腕。
他吃痛松手。
火折子掉在湿透的木板上,当场熄灭。
孙大虎抬头看了一眼。
“老六,好箭!”
石老六连头都没偏,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让他再捡一次。”
袁七刚弯下一点腰,箭矢便钉进脚边木板。
同一时间,楼梯上传来一声巨响,最后一道木栏被临河军硬生生撞开。
下院里的陈伍长也听见动静,带着剩下六人从石屋里冲了出来。
上下一起夹。
五名河西商行护卫最先撑不住,直接扔了兵器。
贺三还想往楼上退,被陈伍长从后面扑倒,脸撞在台阶上。
袁七见烟台也守不住,翻身就想越过栏杆往下跳。
孙大虎正好冲上楼,一把扯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
“刚才不是还要十二匹马吗?现在往哪跑?”
袁七摔在湿木板上,还没爬起来,几把刀已经压到身前,鹰嘴烽重新落回临河军手里。
……
沈峥没有先审人。
“把白烟灭掉,换真烟料。先让南边知道这里确实出事了。”
几名士卒立刻冲上烟台,原本越来越浓的白烟很快断掉。
紧接着,一道真正的黑烟升起,停了片刻,第二道黑烟也冲上天空,两道黑烟,烽火台失守。
北面的老鸦烽很快给出回应,同样两道黑烟升起。
安平县北部两座烽火台,终于同时把真正的警报送向南方。
直到这时,众人才开始搜袁七等人。
除了那册记录守军弱点的名单,还从一个贴身布包里搜出一份粮运公文。
纸张、格式都做得极像。
上面甚至盖着一枚安平县旧印。
【临河军粮运护卫。】
【一百二十人。】
【粮车十二辆。】
【午时通过石门烽。】
沈峥看到“一百二十人”时,脸色已经变了,公文夹层里还有一张小纸条。
周野抽出来,上面只有几行字。
【过石门烽后,分两队。】
【一队换军服进入临河营。】
【一队前往黑石军寨,接应黑鹰残部。】
孙大虎看完,刚才抓到袁七的兴奋瞬间没了。
“一百二十个人穿临河军的衣服,直接往军营走?”
沈峥把纸条一把拿过去。
“真让他们过石门烽,后面的关卡只会把他们当自己人。到了临河营外,他们手里再有令牌和粮车,甚至可能连阵形都不用散。”
陈伍长脸色也很难看。
“石门烽如果已经收到袁七派过去的军令,现在怕是正在准备放行。”
周野看向天色。
“还有多久到午时?”
沈峥只看了一眼太阳。
“不到半个时辰。”
他把纸条塞进怀里,转身便往外走。
“等军营派援兵已经来不及了。石门烽一开,这一百二十人进了南道,再想从真正的临河军里把他们挑出来就难了。”
孙大虎也立即往外跑。
“那还等什么,走啊!”
众人刚冲出寨门,南面的山岭上,突然升起一面蓝边军旗。
沈峥脚步猛地停住,那是石门烽准备放行友军的信号。
孙大虎脸色一变。
“已经到了?”
没人回答,因为更远处的北道上,已经出现了一支队伍。
十二辆粮车走在中间,一百多名穿着临河军衣甲的“军士”护在两侧。
队形整齐。
旗号齐全。
最前方那人骑着军马,手里高举一块令牌,沈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那是秦烈的军中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