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半岁的时候，已经会笑了。
他笑起来像花小蝶。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谁抱他他都笑。可笑得最欢的时候。是念归抱着他的时候。念归每天从后山练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归尘。归尘一看到他。就伸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念归把他抱起来。他就用小手抓念归的脸。抓念归的头发。抓念归腰间的剑。念归不躲。让他抓。
“念归。你太惯他了。”花小蝶道。
“惯点好。”念归道。
“惯坏了怎么办？”花小蝶问。
“惯不坏。他是念归的儿子。”念归道。
花小蝶笑了。
小寒和敖九也喜欢抱归尘。小寒化着人形。把归尘抱在怀里。归尘抓他的冰蓝短发。抓得乱七八糟。小寒不生气。反而笑。
“他喜欢小爷的头发。”小寒道。
“他喜欢抓东西。”敖九道。
“他抓你壳试试。”小寒道。
“他抓过。上次抓了。没抓住。壳太滑。”敖九道。
“那你把壳磨糙点。”小寒道。
“壳不能磨。磨了就不是龟了。”敖九道。
“你本来就是龟。”小寒道。
“九爷是巡海大将。”敖九道。
“巡海大将也有壳。”小寒道。
“那不一样。”敖九道。
“怎么不一样？”小寒问。
“大将的壳。是官壳。”敖九道。
小寒翻了个白眼。
归尘半岁那天。念归抱着他。坐在院子里。陆风坐在旁边。花小蝶在缝衣裳。李灵儿在做饭。苏青禾在菜地。陆长渊在打瞌睡。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看。铁山和铁柔在说话。张小乙在画圆。周天赐在批文件。小寒和敖九在追着跑。归尘忽然伸出手。指着天上的月亮。
“爹。”他叫。
念归愣了一下。
“他叫了？”念归问。
“叫了。”花小蝶冲过来。
“他叫的什么？”念归问。
“他先叫的谁？”剑无崖问。
“没叫娘？”剑无崖又问。
“没叫。”花小蝶道。
“那不行。得先叫娘。”剑无崖道。
“爷爷。他先叫的爹。”念归道。
“那是你运气好。”剑无崖道。
念归笑了。他低头看归尘。归尘又指了指月亮。
“月亮。”念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