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怡和苑,她得到的指令是找出胳膊上有重伤的女子,顺便瞧一瞧,渭阳公主和她身边的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蹊跷。
不就是不能不报,也不能全报?睁眼说瞎话嘛,又不能全是瞎话。
这些她熟,她在现代也是在国企办公室讨生活的人。
揣摩上司的心眼和意图,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袁敏知道,今天她瞧的这位渭阳公主,应该就是崇吾院那位要找的目标。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隐约感受到如果自己将今天的诊治结果全盘托出,自己的这位同类很可能下场不会很好。
她把草稿脉案卷起,放到灯烛上点燃,看着脉案燃成灰,进了被褥闭上眼。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等纪神医回信再看吧。
次日一早,薛留槿跟平常一样起床、让灵笙换药、给自己梳洗,准备往前院里去,继续和嬷嬷们学规矩。
哪知门还没出,孔嬷嬷就端着一盆水大呼小叫地走了进来:“哎哟殿下哟,您怎么起来了!”
薛留槿和灵笙对视一眼:“什么叫怎么起来了?平日不都是这个时候吗?”
孔嬷嬷走过来,抬手就把薛留槿往床榻上扶:“今天一早,张嬷嬷和李嬷嬷都来说啦,陛下和娘娘听医官报了您昨天诊脉的结果,都说您礼仪规矩早就周全了,日后不必再学,大婚定在十日后,您这些日子只管听太医院的好好养着,什么都不必操心。”
灵笙一喜:“真的吗!”
孔嬷嬷斜了她一眼:“怎么能有假话!前院正堂里的那些个书册全都被搬走了,说不能再让殿下耗费心神瞧那些,不信你去瞧!”
薛留槿听完一喜,得嘞,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这几天不用跟书本和嬷嬷们鏖战,歇几天想想接下来的对策也是好的啊。
谁成想,她的安静日子过了不到半日,中午刚开始用午膳,尹柯鸣和贺兰康便气冲冲地来了怡和苑,说要见她一面。
薛留槿草草扒拉了几口饭,带上灵笙便往前院赶。
两人刚到正堂门口,贺兰康便摇着扇子揶揄:“妹妹,你可来了,咱们尹大人今早在朝上都快气死了。”
薛留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地瞧着尹柯鸣那张快气成猪肝色的脸:“尹大人,这是怎么了?”
尹柯鸣一拍桌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啟国这群老匹夫,真真是折辱人!有辱斯文!”
薛留槿看了看脸色也不太好的贺兰康:“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兰康摇了摇头:“你那位夫君,没有爵位,入不了宗庙拜祭。”
薛留槿脑瓜子“嗡”的一声,什么叫入不了宗庙?
尹柯鸣一脸气闷地说:“今日早朝,他们皇帝陛下宣布了您二位的婚期,就在十日后,着礼部办。”
“礼部那群老头照旧报了一遍仪式的章程,我听着怎么怪怪的,后来才意识到少了一个环节,就是祭告宗庙!”
薛留槿恍然大悟,哦,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她刚到怡和苑的时候,礼部的曹大人代替告假的尚书来跟她大概说过一遍成亲的章程,孔嬷嬷当时就听出了不对,也当场问过。
当时曹大人被问得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推脱说得等陛下和娘娘议定了再说。
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尹柯鸣看着薛留槿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留槿摇摇头。
尹柯鸣一拍大腿:“翟晨早已成年却没有封王,以后不能开府建衙,也没有封地食邑,这些都罢了,逢年节大礼,您和他甚至都没有入他们啟国皇室宗庙祭告祖先的资格!”
薛留槿这才“哦”了一声。
得,她就知道自己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看吧,这不是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