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月目送关万山的船队消失在江雾中,转身对袁雪使了个眼色。
两人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沿着靖北城东边一条偏僻的小路快步走去。
燕婷婷和她的水贼家眷正藏身在靖北城东面一座大宅中,宅子原本是司马商行的仓院,高墙厚实,里面宽敞得很。
边关月回来时,燕婷婷正在院子里给几个老人分发干粮,看见她进来,几步迎上去,双手抱拳:“月小姐,怎么样了?”
边关月连忙扶起她,把码头上的处置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燕婷婷听到殷寒川被剥夺部曲、降职停俸的消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手下的弟兄们听了也都如释重负,纷纷向边关月行礼致谢。
“家眷的事也彻底了结了,我爹当众宣布家眷都是沧澜道百姓,也与燕将军无关,从今天起,这件事翻篇了,谁也不能再拿它做文章。”
院子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感激声,一个白发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要跪下给边关月磕头,被边关月一把扶住了。
“大娘,您这把年纪了,跪我一个小辈,折我的寿,快去歇着吧。”
边关月又把燕婷婷和陆晋叫到一旁,低声说道:
“陆二哥,你昨天当众砍伤了殷寒江,他是有品级的官身,虽然现在殷寒川无暇顾及,但难保万中流不会秋后算账,等风头一过,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抓起来。”
陆晋默然点头:“小姐说的我明白,等家眷安顿好,我就离开。”
燕婷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去阳秋域鱼口镇,投奔母大虫白倾雪,她是阳秋域绿林的总瓢把子,等风声过了再说。”
陆晋抱拳道:“大当家保重,月小姐,陆晋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边关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带几个靠得住的弟兄一起走,路上机灵点。”
陆晋鼻子一酸,重重跪地磕了个头,转身去收拾行装。
燕婷婷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忽然说道:“妹子,我燕婷婷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
边关月站到她身旁,望着那片被晨光映得发亮的天际,沉默不语。
袁雪不知从哪摸出一个肉饼,蹲在廊下吃得满嘴油光。
边关月偏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燕婷婷,忽然笑了一下。
……
下午时分,边关月将燕婷婷手下的家眷安排妥当后,从司马大宅出来,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天已过午,街上又有了行人,她揉了揉脸,把一晚上的疲惫和感慨都按了下去,翻身上马,朝巡检所方向而去。
原来的巡检所已经变成废墟,赵庆在旁边租了一间空置的民宅充作临时衙门。
此时围观的民众早已散去,废墟旁边只剩下十几个巡哨在清理残骸,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混着江水的水腥气,被午后的江风一点点吹散。
边关月远远便看到萧影正站在巡检所废墟前的码头上,她牵着一匹白马,正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出神。
“师姐!”边关月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