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觉得赵默和唐兴宏两人有点不自量力，有点可怜，被架在火上烤。
可现在——
她看着昏暗中赵默的坚毅侧脸，笔直的站姿，浑身上下透着股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坦然。
谭雪晴感到自己的脸忽然变得滚烫。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影子，但耳朵竖起。
“好。”杨德明站起身，走到窗户旁，眺望逐渐暗下的天色，沉默了几秒，“陶伟现在人在哪儿？”
赵默和唐兴宏对视一眼。
谭雪晴也立刻抬起头。
“我们离开时，他人还在恒仁水上苑自己的房子里。”赵默语气肯定。
“这件事你跟其他人提过没？”杨德明话里有话，弦外有音。
“我们是您借调过来的人，除了您，这事我没跟其他任何人说过。”赵默看着杨德明的后背。
杨德明转过身，盯着赵默。
谭雪晴注意到他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你们为什么不找徐建国。”杨德明没有说徐支队长，而是直呼其名。
赵默心中一紧，杨德明和徐建国的关系，比他认为的更差。
他思索着该如何措辞。
“为什么要告诉徐建国？”一直没吭声的唐兴宏，突然嚷了起来，“杨局长，我们来市局第一天，你在专案组办公室答应过我的。如果我们两个破了案，你就给我们记头功。”
“徐建国和常全友都是刑支队的人，把这事告诉徐建国，万一他们抢了我们的功劳咋办？我信不过他们。”一想到徐建国只给他们七天时间，早打算好要他们背锅，唐兴宏气就不打一处来:
“杨局长，我们是您调来的人，万一徐建国把我们的功劳抢了，不等于告诉别人您识人不明，在打您的脸吗？”
赵默猛扯唐兴宏的胳膊，要他少说几句，别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杨德明看看唐兴宏，又看看赵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谭雪晴偷瞄向赵默。
赵默正用手背擦额头的汗，没有注意到她。
谭雪晴把两只手绞在身后，指甲轻轻掐着掌心，心里有个小人在蹦跳狂欢：他好厉害，他真的好厉害。
“立刻申请证物扣押。”杨德明走向办公桌。
赵默从茶几上拿起两张A4纸，递到杨德明办公桌上：“杨局长，申请报告我已经填好，就差您签字了。”
杨德明愣了下，他没想到赵默已经提前都准备好了。
这小子！
胡卫国说得没错，是个好苗子。
杨德明拿起桌上的电话：“我来给专案组打电话，让常全友他们全部回来，立刻开会，制定抓捕方案。赵默！唐兴宏！”
“到！”两人站直身体，立正。
“凶手是你们找出来的，等会专案组开会，由你们两个来分析案情。”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谭雪晴站在一旁，看着赵默和唐兴宏笔直的身影，眼眶忽地有些发酸。
一股心有戚戚的骄傲从心底升起。
她想起那天自己对两人说过的那句话，“你俩现在是我们这届的风云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