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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从百花楼出来,站在早晨的冷风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困到眼皮都快粘在一块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风把脑子吹清醒了两三分,抬脚就往隔壁走。
摘星阁。
百花楼和摘星阁只隔一条巷子,不到百步。
进了侧门,熟门熟路上了三楼。
飘雪守在门口,看见他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皱巴巴的衣领上多停了两息,嘴角往下撇了撇,转身敲门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出来,侧身让开。
“阁主请进。”
江文推门进去。
端木瑛没戴面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月白色寝衣,领口松松垮垮搭在锁骨下面,一头乌发没有挽起,披散在肩上和背后,发尾搭在腰间。
没有平日里的冷清端正,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江文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在百花楼被苏眠儿那张脸惊过一回了,结果端木瑛这一身随意的打扮,比她精心妆饰的时候还好看三分。
素面朝天长发披散的端木瑛,美得不讲道理。
“恭喜世子爷。”
端木瑛端起床头小几上的茶碗,声音带着揶揄。
“昨晚和佳人共度良宵,今早还能跑到我这来,体力不错啊。”
喝了口茶放下来,偏头看着他,那双冷清的眼睛里难得有了打趣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佳人共度良宵,怎么天不亮就跑了?这么不解风情?”
江文没接话,径直走到端木瑛的床边,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脑勺砸在了枕头上。
端木瑛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床。”
“别提了。”
江文闭着眼睛,声音疲惫,“那女人不对劲,给我下了迷药。”
端木瑛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迷药?”
“嗯,一方手绢从我鼻子前面一扫,药就进去了,我体内有九阳真气,不到半盏茶就化了,但我没敢动,装了一整晚的死人。”
“她还伪造了落红,想让我以为昨晚真跟她上了床。你帮我查查她到底什么来头,叫苏眠儿,百花楼新来的花魁,琵琶指法不是京都的路数,偏北方。”
说完这些话,他的脑袋又砸回枕头上,眼皮彻底耷拉下来。
“太困了……一整晚没合眼……先睡一会儿……”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
几秒之后,均匀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睡着了。
端木瑛坐在软榻上,手里攥着茶碗,低头看着占了她半张床的江文。
这个人在百花楼被来路不明的女人下了迷药,防了整整一夜不敢合眼。
结果跑到自己房间里,一句话没说完就倒头睡了。
端木瑛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你防了那女人一整晚,对我倒够放心的。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飘雪。”
“在。”
“查一个人,苏眠儿,百花楼新来的花魁。来历,身份,入京时间和途径,我要所有能查到的东西。”
“是。”
端木瑛关上门,走回软榻边坐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江文,伸手把他踢歪的被角拉回来,搭在了他肩上。
“蠢货。”
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在骂他还是在说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