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笑。
江文从床上下来,绕到苏眠儿身后,两条胳膊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苏眠儿的肩头绷了一下,没躲。
江文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嘴贴着她耳朵,声音故意放得又低又哑。
“我怎么感觉昨晚什么都没干呢……脑袋晕乎乎的,喝太多了。”
停了一拍,收紧胳膊。
“要不……再来一次?”
苏眠儿往他怀里缩了一下,两只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又娇又软。
“不要……疼……”
她偏过头,用下巴朝床的方向点了点。
江文顺着看过去。
白色床单上靠中间的位置,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老子一整晚都没睡,她什么时候咬的手指,什么时候滴的血,全听得清清楚楚。
真把自己当傻逼。
但不能拆穿。
拆穿了就暴露自己没被迷晕的事实,所有底牌全摊在台面上了。
江文在心里把苏眠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换了副心疼的表情。
“是我昨晚喝多了,鲁莽了。”
松开胳膊后退一步,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歉意。
苏眠儿转过身来,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第一次来京都,人生地不熟,谁都不认识。”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安。
“江公子在京都是大人物,能不能跟我讲讲这边的人和事?哪些人好相与,哪些人得躲着走……我一个弱女子,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套情报。
直奔主题,连铺垫都懒得做。
是觉得他这种色胚,上了床就算自己人了,问什么都不设防?
还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瞧不起人。
江文拍了拍脑袋,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京都的事说来话长,改天再聊。今天不行,我得出门收账呢,欠钱不还的王八蛋一堆,不盯着他们跑了就亏大了。”
苏眠儿的表情暗了一瞬,但没追问,笑着点了点头。
“那江公子忙你的,改天眠儿给你弹琵琶。”
江文穿好靴子披上外衣,扣子扣到一半,脚步忽然停了,转身朝苏眠儿走了两步。
苏眠儿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在了梳妆台的边沿上。
江文凑到她面前,两张脸隔了不到三寸。
苏眠儿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江文飞快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快又轻,“走了,回头来找你。”
随后转身推门就走了,脚步声咚咚咚顺着楼梯往下去。
苏眠儿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嘴唇,脸上所有的娇羞温柔一瞬间消失干净。
一晚上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套到。
亏她准备了这么久,从琵琶曲到对联设局,把自己包装成才艺双绝的花魁,千辛万苦接近了定国公世子。
结果这人进门就往床上扑,她只能提前下药,整个计划全废了。
更可恨的是初吻没了。
苏眠儿的手从嘴唇上放下来,五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从十二岁起在大乾的谍报机构里摸爬滚打了六年,学琵琶学魅术学易容学下毒,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但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碰过她。
初吻是留给将来回大乾复命之后的人生的。
被一个大楚的纨绔偷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绢使劲擦了擦嘴唇,擦得嘴角泛红。
“江文……”
这个名字从嗓子里咬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