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分,岁岁的房间传来动静。小家伙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炸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形。
“爸爸妈妈早上好……”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眯着眼看了看厨房里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都在厨房?”
“在商量今天吃什么。”林云峰说。
“吃蛋炒饭!妈妈做的那种!”
乔清雾放下咖啡杯,走到灶台前。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昨晚的剩饭,又从调味区拿了盐和葱。动作比第一次做蛋炒饭时流畅了很多,不用再看手机,不用再犹豫油温,不用再纠结盐量。
打蛋,搅散,热锅,倒油,蛋液下锅,划散,倒饭,翻炒,加盐,放葱花,关火。
全程不到八分钟。
盛出来的蛋炒饭色泽金黄,饭粒分明,葱花翠绿。
岁岁爬上椅子,舀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妈做的蛋炒饭最好吃!”
乔清雾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舀了一口。
味道刚好。
林云峰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吃蛋炒饭。
岁岁吃完之后拍了拍小肚子,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拿蜡笔盒。她翻出那张成绩单,在最新的空行里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蛋炒饭(满分!)
后面画了一颗特别大的星星,涂满了金色。
“妈妈!这是你第一个满分!”
乔清雾看着那颗金色的星星,笑了。
吃完早饭,林云峰在厨房洗碗。岁岁拉着乔清雾去阳台给绿萝浇水。
“妈妈,绿绿长新叶子了!”
“嗯。”
“是因为我们每天都给它浇水,它才长的对不对?”
“对。”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和爸爸还会给它浇水吗?”
乔清雾浇水的手停了。
岁岁蹲在花盆旁边,小手摸着绿萝的叶子,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说什么伤感的话,就是在问一个问题。
“会。”乔清雾说。
“那绿绿就不会枯了。”岁岁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跑回客厅去找豆豆了。
乔清雾蹲在阳台上,手里还握着浇水壶。壶嘴对着花盆,水流了一小会儿才停。
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林云峰靠在阳台门框上。
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林云峰转身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那条“岁岁想吃的菜”的清单下面,他新加了一行。
学会的:排骨汤、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番茄炒蛋、蛋炒饭、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清炒小白菜。
还没学的:菠萝咕咾肉、鱼香肉丝、红烧鱼、手工饺子、生日蛋糕。
他看着那个清单,在最后加了一句话。
每一天都算数。
客厅里,岁岁正骑在豆豆身上,两条小短腿夹着柯基圆滚滚的身体,嘴里喊着“驾驾驾”。豆豆发出一声绝望的嗷叫,四条短腿打滑,驮着她在地毯上跑了半圈。
乔清雾从阳台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张嘴要说“下来”。
但她没说出口。
她站在那里看了两秒,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她的手机亮了,是那个欧洲遗传学团队的回复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