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若目光略微一惊。
这一切,的确太过蹊跷了。
她之所以会来赵安房间,一切都源于她对诗意的不解,心血来潮所致。
甚至连翠英都不知道!
她慢慢坐起身来,拉过被褥遮住身子,目光虽然冰冷,但已不再慌乱。
“你说……是谁?”沈曦若目光冷冽。
“我也不知道。”
赵安无奈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去您房间之后,有人来过我房里。”
“那壶水里的药,定然是他做的手脚。”
沈曦若攥紧了被褥,此刻恨不能杀了赵安泄愤,可她到底是理智之人。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多的愤怒也于事无补。
“大小姐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
赵安用衣袖轻轻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女人耳根子软,都是听觉动物,眼下必须先哄住她。
保住小命要紧。
沈曦若被他的一番话气笑了。
一个卖身为奴的下人,口口声声还要对自己负责?
“你怎么负责?”
赵安正色道,“别看我如今一无所有,等我考上书院,功成名就之日,再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他的眼神真挚,语气坚定,毫无半点破绽。
沈曦若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复杂。
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麒麟子的事情,于是皱眉询问,“去书院那天……你是不是去了碑林?”
“碑林……”
赵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并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如何被周文博莫名其妙地拉走,如何迷路误打误撞闯进了碑林的过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曦若美眸瞬间一亮,“这么说来,那块麒麟碑是你打碎的?”
“什么麒麟碑?我就是拿那根笔碰了一下,它就……”
赵安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那块无字的石碑是干嘛的。
“麒麟碑是当初创建书院的孟阳明祖师亲手所立,传言引动此碑者,便是麒麟子。”
“麒麟出,天下惊!”沈曦若一字一顿地解释。
什么!
赵安愣住了。
早知道是这等机缘,他还跑什么啊?站那儿等着不就行了?
然而沈曦若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一盆冷水浇下。
“如今陛下重病在身,几位皇子无能,却有心争权夺位。”
“麒麟子的出现势必引来各方争夺,拼命拉拢,得不到的便会想尽办法毁掉!”
“所以几位院长才决定封锁消息,暗中寻人。”
赵安心头一沉,这麒麟子的身份,未必是福。
尤其是镇远王宇文家一脉。
身为镇远王府的细作,他比谁都清楚宇文家的反心。
麒麟子的传言一出,宇文家必然加入争夺的行列,宇文家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得不到,就要毁掉!
只是不知道宇文家若是知晓,自己培养的细作便是传闻中的麒麟子,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再纠结此事,低声道,“大小姐,当务之急,是赶紧从我这儿离开。”
“万一陷害我的人带人过来撞见……我的命贱不打紧,可大小姐的清誉就毁了。”
沈曦若闻言,心中悸动。
没想到赵安居然一直记挂她的清誉,况且他身为麒麟子,失身于他,也不算辱没自己。
于是咬了咬唇,撑起身想要下床。
可身子刚一动,便牵扯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啊!”
她轻呼一声,又跌坐回去,脸色泛白。
“你……你背我回去吧。”沈曦若脸色绯红,声音细若蚊呐。
“背你?”
赵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穿好衣服弯腰将她轻轻背起……
夜风微凉,月光如银。
庭院里四下无人,只有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沈曦若趴在他的背上,感知着他温热的体温,原本满心的屈辱与愤恨,竟悄然淡了许多。
“或许……这就是命运使然吧。”
她心中暗自感叹,伸出玉臂,搂紧了他的脖子。
庭院不大,两人很快便到了沈曦若的房门口。
赵安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低声叮嘱,“大小姐好生歇息,小的告辞。”
沈曦若低头“嗯”了一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