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像是被盯在原地,一动不动。
荣嬷嬷冷冷道:“夏姑姑快请吧,可别让太后娘娘等久了。”
夏宝珠缓了缓心神道:“有劳嬷嬷。”
抬脚跟随荣嬷嬷往佛堂走。
去佛堂的路上,经过太液池。
夏宝珠看着脚下碧幽的湖水,顿住了脚步,忽然“哎哟——”一声,俯下了身。
荣嬷嬷扭头问:“夏姑姑怎么了?”
夏宝珠颤声道:“我的脚崴了,走不动路了,怎么办?”
荣嬷嬷脸色阴沉:“夏姑姑可别耍花样,触怒了太后娘娘,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夏宝珠敛眸道:“我当真崴到了,走不动。”
“太后要见夏姑姑,别说崴到了,就是断了双腿也得爬过去,可别让太后娘娘久等了,赶紧走!”
荣嬷嬷冷冷说着,伸手要拽她。
夏宝珠身子往后一倒,惊呼道:“荣嬷嬷,你缘何推我!”
话落。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夏宝珠整个人砸进了太液池里。
这里是水流湍急之处,绿色的身影翻涌在水流之中,很快便了无踪迹。
荣嬷嬷目瞪口呆!
好半晌才急声道:“来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旁边的宫人立即奔走叫人。
有几个小公公下水捞人,可惜人影都没见着。
荣嬷嬷看着了无痕迹的湖面,心头发慌。
这丫头落水前吼了这么一嗓子,眼下所有人都认为是她推的人了!
要是这丫头真的葬身湖底,她这条老命怕也保不住了。
毕竟是御前侍候之人,连太后娘娘都不好光明正大打杀,要请去佛堂呢!
荣嬷嬷越想越心慌,恨不得自己跳下湖去捞人。
后来连侍卫都惊动了,将整个太液池都捞了一遍。
愣是不见人影。
皇帝闻讯而来,当场下令要将荣嬷嬷杖杀。
还是太后急急赶来,自皇帝手上救下了荣嬷嬷。
扬言荣嬷嬷协助她管理后宫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良妃管理后宫,新手上路,还得荣嬷嬷提点协助。
言下之意。
对此事不再追究,同意后宫管理权交给良妃。
皇帝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嬷嬷与太后生分,最后只罚了二十大板。
但御前侍候之人被推下水,皇帝还是雷霆震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是再寻不到人,要让他们全部下去陪葬!
一众侍卫簌簌发抖,恨不得将太液池翻了个底朝天。
夏宝珠擅水性。
一直在水底躲避侍卫的大捞捕。
直到天快黑了,她才寻了一处角落,将自己挂在临水的枝桠上。
上辈子她进了太后的佛堂,进去后便不省人事,待醒来,除了一张脸,浑身上下都被烫伤了。
没有一块皮子是完好的。
后来身子恢复了,也还是留下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疤痕。
身子有疤痕,不可能再侍寝,这是太后对她爬龙榻和算计淑妃的惩罚。
眼下她还不能与太后硬碰硬,只能先避开佛堂。
有人拔开枝桠走了过来。
夏宝珠唰的闭眸,像条死鱼一般挂在了那里。
肃非离知道她擅水性,但看见她像一块绿破布般挂在那里,心脏还是紧缩了一下。
长臂一伸,将她捞下来,第一时间去探她的鼻息。
倒是命大,还活着。
肃非离扯下身上披风,将她湿淋淋的身子裹住,快步抱她回紫宸宫。
男人力气很大,恨不得将她掐进骨骼里,身上的热意透过寒湿的衣裳源源不断传来。
夏宝珠默默装死。
她被放在了床榻上,有宫女进来,帮她换下湿衣,绞干头发。
室内温暖,她装着装着,竟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听得耳边传来冷气煞煞的嗓音:“人怎么还没醒?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必活了。”
太医颤声道:“夏姑姑,夏姑姑她……”
“阿离哥哥……”
夏宝珠忽然哼唧一声,打断了太医。
她蹙着眉头,一副欲醒未醒的难受模样,喃喃道:“阿离哥哥,我难受,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