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虽然我不知道我这把剑能干什么。”
“但至少，能递个药。”
陆玖和白小满，同时看向他。
顾风眠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他梗着脖子补了一句。
“我递药，递得很快。”
陆玖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
“路上，有的是你递药的机会。”
白小满最后看了一眼来路方向。
九溪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点烧剩的金色余烬，还挂在西边天上。
她低声开口。
“娘。”
“我要去把爹带回来了。”
老情声音轻轻响起来。
“喜魔的封印要打开，需要同时具备‘大喜’和‘大悲’之人的血。”
“白小满体内，有两颗半喜种，还有她娘的悲。”
“如果喜魔抓到她，封印就能破。”
“越靠近喜源，她越危险。”
陆玖开口。
“所以我要炼一枚丹。”
“让她在喜魔的感知里，‘消失’。”
老情一愣。
“消失？”
“思焰有种能力，叫‘藏念’。”
陆玖解释。
“可以把白小满的喜气，暂时藏起来。”
“藏进我的念里，让喜魔闻不到。”
老情沉默了，过了半天，他才接话。
“藏念？”
“你从哪学的？”
“你以前在苍狼关提过。”
陆玖道。
“我记住了。”
陆玖没忘，那天城墙上风很大，老情随口提了一句，说思焰练到深处，能藏住一个人的气机。
他当时就记下了。
那时他就想，等学会了思，要亲手织这样一层茧。
因为他迟早要救一个，不能被外人找到的人。
老情又沉默了半天。
“藏念，是思焰最难的用法之一。”
“你小子，那时候就留了心。”
陆玖让白小满躺下，他把情鼎悬在她头顶。
月白火焰从鼎口流出来，像一层轻纱，落在她身上。
他的念头像丝一样，一条一条探进她的识海。
白小满的神魂没有躲，它安安静静地，由着那些丝，把自己一圈一圈裹起来。
不碰她的记忆，只在她周身，织一层薄薄的茧。
那轻纱一层一层盖下去，从发顶盖到脚尖。
白小满的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
她皮肤下那些金色纹路，也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后，连她身上的喜气，都闻不到了。
一炷香后，白小满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她明明还躺在那儿，却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顾风眠忍不住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
“这……这也太像了。”
陆玖收了鼎，脸色白了几分，他靠着树干，缓了两口气。
藏念，要耗的是他的念。
念一少，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起来吧。”
陆玖把白小满扶起来。
白小满睁开眼，眼里的金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陆玖。
“我现在，是不是像一具会走路的空壳？”
陆玖摇头。
“你只是暂时被藏起来了。”
白小满扯了扯嘴角。
“藏起来的人，还算人吗？”
“算。”
陆玖看着她的眼睛。
“被藏起来，是为了有一天，能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三人重新上路。
刚走出不远，前方花丛忽然炸开。
一道金色影子，快得像闪电，直扑白小满。
它没有眼睛，没有脸。
可陆玖就是觉得，它正盯着白小满。
那感觉，像被人隔着墙，用舌头舔了一下后颈。
陆玖挥刀拦截，刀锋从那影子里穿过去，什么都没砍到。
那影子绕了个弯，停在半空，发出一阵尖细笑声。
“藏起来的喜。”
“闻起来，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