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老婆子唤上孙女素素,离了栈桥,踏行往西。
“夫君……”
阿宁这时过来轻唤,眼神欲言又止。
陈牧见状失笑,温声道:“想说什么?你我夫妻不必遮掩。”
阿宁这才捋了捋耳发,轻笑道:“算了,等回城中再说罢。”
她暗暗一叹,心中想着,夫君和婆婆谈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出身了?
他会怎么看自己此前隐瞒?会不会嫌弃自己心思太深?
可自己家中尚有仇家在,阿爹阿娘现在尚且生死未明。
自己也是怕这出身给夫君惹来麻烦,才缄口不言,他会信吗?
诸般想法一一冒出,阿宁有意坦白心迹,又羞于在外人面前启齿,一时愁眉不展。
秦铁崖在旁看着两人搂搂抱抱很是腻歪,一时感觉自己有些碍眼了。
“咳……师弟你先忙,为兄去码头探探消息。”
说着,他魁梧身形一展,横空掠出,如一座铁塔砸上岸边,朝码头去了。
陈牧便也同阿宁离了岸边,来到几株干枯垂柳下等候。
不多时,秦铁崖带着消息折返了。
“有点麻烦了,这里竟是黑水湾,离北海口不到四十里。”
虽然早听老龙说过会在北海出水,陈牧一听还是跟着皱眉,当即追问:“南下回城要多久?”
秦铁崖无奈一叹:“至少三日。”
“最快的路要走草河搭船,过阴山渡,走白马涧,大约两日能回到罗家堡附近。”
“到时我等再换马匹,或借行商车队,还需再走一日才可入城。”
陈牧听完眸光微闪,暗暗估量。
这么算下来,此地距离长兴镇至少两三百里地!
那秘府所在的所谓“幽冥”地界到底在何方?
他们不过在其中一个来往,体感尚未度过半日时光,外界便已横跨数百里地。
可惜老龙走得仓促,陈牧也没机会追问了。
或许将来能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消息,眼下还是回城要紧。
“那便先去阴山渡。说不定还能赶上师父在。”
“就是不知道几位师兄现在如何了?”
听陈牧这么说,秦铁崖自无异议。
“那就先去驿站吧,到了那边应该能寻到渡船。”
当下几人动身,往西岸行去。
他们来时已得过吩咐,柳擎苍会亲赴阴山渡,破解罗刹门主的伏击。
当时他还安排了门下剩下几名弟子暗中随行,从旁策应闯罗家堡的陈牧二人。
可惜后来老龙脱困,惊变太快,陈牧和秦铁崖被卷入其中,就此和门中师兄弟走散了。
现在往南回转,乘船抵达阴山渡时,不知还赶不赶得上。
思索中几人临岸而行,天色从黄昏至夜幕。
前方总算出现了灯火与人烟。
“夫君,是李婆婆。”
阿宁在旁兴奋低唤。
陈牧也看见了。
这里已经远离了平阴江畔,来到草河这条支流上游。
他们正走在南下官道上,河岸边有间临水搭建的驿馆,外面支着草棚,下置方桌。
馆中灯火昏暗,人声不显,李婆婆二女正在同掌柜交谈。
“掌柜的!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给钱还不让住吗?”
“你说满了,可我看这里根本没几个人!”
李素素语调带着轻哼,明显不满。
陈牧一听当即皱眉,放开微弱的神识探去,片刻后倏而皱眉。
“怎么了?那馆中有鬼?”
秦铁崖立刻警惕,瞧出陈牧神色不对。
“有鬼么?倒也算罢。”陈牧笑着摇头,“算了,走,先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