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锁芯转动,头发就会断。
胡大海盯着那根头发。
“这能抓人?”
“不能。”
“那费这劲干什么?”
“能证明王胖子来之前,有人先替他搜过。”
秦川下船,又绕着船身走了一圈。
“今晚你留在岸上,别守得太近。看见人也别喊,记清船、时间和人数。”
“真让他们放?”
“他们送上门的证据,为什么不要?”
胡大海咂了咂嘴。
“你这是拿自家船当耗子夹。”
“夹子上没肉,他们不肯踩。”
两人回到胡家时,东方已有一线灰白。
许文静整理出两张纸。
第一张写着七三六号物资的旧记录。那批细眼拖网共十二张,三年前由渔业站统一回收,登记原因为受潮霉变。经手人一栏有两个名字。
王富贵。
丁守仓。
王富贵正是王胖子的大名。
胡大海看到那三个字,气得笑了。
“他昨晚不肯写,是怕写顺手了,把自己也写进去。”
许文静指着另一个名字。
“丁守仓是谁?”
“老丁。”
门口传来周老木匠的声音。
他浑身湿透,一只布鞋沾满黑泥,手里攥着圆形木浮子。
浮子边缘被缆绳磨得发亮,中央刻着一道三角缺口。
周老木匠将它放在桌上。
“北礁石缝里卡着的。潮再涨半尺,它就漂走了。”
秦川拿起来看了一眼。
三角缺口不是磕碰,三道刀痕深浅相同,显然是手艺人留下的记号。
“老丁做的浮子。”周老木匠说,“岛上几十户人家,只有他削完木头会补这一刀。他说三角口不积水,泡久了也不裂。”
许文静把两张纸叠在一起。
“七三六号网具由老丁看守。如今这只浮子又跟着拖网出现在盐仓湾。”
胡大海已经走到门边。
“找他问清楚。”
秦川收起铁牌和记录,带上那只木浮子。
“别惊动别人。”
四人穿过还未醒来的村道。
老丁住在岛西,一间石屋靠着海坡。院里没有鸡叫,木门被风推开半扇,门轴来回摩擦。
周老木匠停下脚。
“他睡觉一定插门。”
秦川抬手示意众人别出声。
屋里没有回应。
他用脚尖顶开门。
灶膛里只剩冷灰,水壶倒在地上。桌上放着半碗白粥,表面结了一层硬皮。旁边的咸鱼只咬过一口,筷子却少了一根。
胡大海冲进里屋,很快又出来。
“没人,被褥没叠,衣服也在。”
许文静蹲在门槛旁。
地上有几枚湿脚印。
一双是老人的布鞋,步子杂乱。另一双鞋底带着横纹,印子更深。脚印从饭桌旁一直延伸到后门。
秦川顺着痕迹走出石屋。
海坡下方,芦苇被压倒一片。两道拖痕穿过泥地,直通水边。
滩边拴船的木桩空着,绳结被刀割断。
周老木匠捡起半截草绳,脸色彻底变了。
“老丁昨夜让人带走了。”
秦川看向海面。
晨雾正在散,盐仓湾方向传来一声低沉汽笛。
紧接着,村口响起铜锣。
有人扯着嗓子高喊:
“渔业站查船!”
“所有人都去码头!”
胡大海猛地回头。
秦川攥住那只三角木浮子。
王胖子来得比天亮还准时。
而知道七三六号旧账的人,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