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声音问话,扶楹低着头,心里紧张得厉害,指尖都无意识掐进了掌心,慌忙叩头颤着声答话:
“回大人…”
才刚应声,床榻上的宋安淮便猛地伸手抓住了盛瑾年的衣袍,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了急咳,急声开口为扶楹辩驳:
“兄长,求你别为难她…此事本就和她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吓到她了…”
话说得又急又快,宋安淮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李文苑闻言心有怨怼,面生不悦,缴着帕子抹泪怒道:
“事到如今,夫君都被她害成这样了,却还要处处护着她?
若不是她用了狐媚手段蓄意引诱,怎么会勾得郎君在外置家独宠她?”
一旁的侯府太夫人缓声制止了她的话:
“既然知道淮哥儿邪风入体,也知他身子自小就孱弱,你作为他的妻子本该每日侍奉,为他绵延子嗣安顿后宅。
而不是一味地拈酸吃醋,若你在此事上有心,也不至于安淮成婚三年,连个一儿半女也留不下来!”
李文苑原本擦拭着眼角的手微顿,本就愤恨难平的她,哪里听得了这番指责的话?
若是按照太夫人的意思,生不出孩子还是她的错了?
郎君自幼体弱,时常生病也是她伺候不周了?
可她又不能日日将郎君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啊?
那男人的衣衫想穿便穿了,想脱便脱了,哪里轮得到做妻子的管制了?
可到底是碍于长辈,她再恼恨也只能拭泪敛眉地与老太太道歉:
“是,祖母教训的是,都是孙媳的错。”
盛瑾年听着她带着委屈与不甘的话,也只轻抬眸扫了她一眼。
目光再次扫过屏风外那一截白皙纤弱的颈项,仿佛纤细的一捏便碎。
只片刻而已,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宋安淮的手背沉声安抚:
“好,只要你身子安康,便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漆如冷渊的视线再次落在跪地的女子身上,压迫感让人惊怕。
“安淮身子孱弱,若你还有一丝良心,那便留在府中好生伺候他几日,也不枉他真心待你一场…”
而后不等扶楹开口辩解,又吩咐宋府的下人:
“先将她带下去安置,明日起就让她来观澜院侍奉,没有我的话,不可私自放她离开。”
扶楹垂眸听着男人的话,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宋夫人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若她在这里,还能活着见到翊儿吗?
若是自己一直不回去,翊儿怎么办?
翊儿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从屋里出来后,扶楹脚步虚浮,差点撑不住瘫在地上。
抬眼望着夜里的点点繁星,眼泪无声滑落。
她心里实在是怕的厉害,又担忧孩子。
丫鬟将她带去安置在一处破落小院,推门而入时被灰尘呛得睁不开眼。
狭小又逼仄的房间,透着一股子霉味儿。
带她来的小丫鬟望着满屋狼藉,也于心不忍,虽知晓她是郎君的心头宝,但是她又不能违抗夫人的命令,只能歉意道:
“陆娘子,对不住了,实在是夫人正在气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