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然你再去求求公子吧?此处哪是能住人的…”
扶楹目光环视一圈,面容平静地走了进去。
总归是个可以遮挡风雨的地方,比这更不堪的地方,她从前也待过了。
寻了处地方扶着膝坐下,扶楹头也没抬,轻轻摇了摇头拒绝:
“他如今身子不好,总不好再拿这些小事麻烦他,我如今只盼着他能早点痊愈…”
——
第二日一早,就有婆子语气不善来拍门让扶楹去观澜院伺候。
见她过来,宋安淮便屏退了众人,见她站在远处,面上撑着温和的笑意问她:
“阿楹,才一日不见而已,怎么觉得你我之间倒是生分了?”
扶楹扯了抹很勉强的笑意轻声答话:
“…郎君说笑了…”
宋安淮唤她近前说话,见她眼底青黑明显,脸色也不好看,不由得愧疚道歉:
“阿楹是否是受了委屈?还是昨夜没睡安稳,怎的瞧着如此倦怠?”
“都怪我,竟然没防住…让她将你带进了府里…定是让你受了委屈…咳咳咳…翊儿…”
扶楹闻言伸手捂住他的唇,摇摇头,示意隔墙有耳,只温顺道:
“夫人心善,并不曾为难我…你安心养好身子…”
想到孩子,扶楹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哽咽,低声与他开口:
“你能不能让人送我离开这里…我有些担心锦屏她们…”
其实更担心的是翊儿,她幼小的儿子。
她担忧自己无故失踪,锦屏不知道情况,会不会抱着翊儿到处去找宋安淮?
翊儿万万不能落在宋家人手里,若是让宋夫人发现翊儿的存在,她们母子就真的没活路了。
宋安淮开口安慰她:“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李氏查不到什么的,阿律也会照顾好翊儿…咳咳咳…你放心,我会请兄长…”
话还没说完,宋安淮又是一阵急咳,扶楹替他抚背顺气也才好久止缓。
宋安淮对于扶楹最初的话,是不信的。
李氏是他的妻,相处三年多,他自然也比旁人更了解她脾性如何。
这一次的病来得气势汹汹,不似往日。
甚至他有种预感,或许此番怕是真的躲不过了。
他总得给阿楹找个靠山,不为别人,也得为了防住李氏对阿楹的报复。
阿楹救过他一命,他总要护着她和孩子的余生。
而这天下,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便是兄长和外祖母了。
偌大的京城,唯有兄长可以护住阿楹。
若是兄长愿意伸以援手,再有外祖母时常照顾,阿楹和孩子的余生,至少在京城里,总能博一分安稳日子。
思及此事,他眸子渐渐黯淡了下来,低声对扶楹说道:
“昨日我身子不争气,也没能与你和兄长多说句话。
趁着今日精神头还不错,你帮我把那个锦盒送去给兄长…
那是前段日子,我特意为他拣选的节礼,未曾来得及送给他…
咳咳咳…顺便告诉他,我想和他说说话,阿楹…你去帮我请兄长过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