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军粮一百二十石,经过宋家酒庄转入长兴粮行,你截留军粮,间接造成玄石堡断粮。”
“认不认?”
宋承业迟疑了。
苏晚照没有催促,只从十九封信中抽出一封。
“这是你写给赵德海的信,上面说玄石堡粮尽,不出十日必乱,你还需要看自己的字吗?”
宋承业肩膀垮了下去。
“认。”
“贺文山收银八千两,打开玄石堡北门,此事你是否知情?”
“事前不知。城破以后,魏绍庭让我补了一份军粮遇匪的公文,我才猜到粮案与玄石堡失守有关。”
“你有证据吗?”
“只有赵德海送来的私账,真正的换防手令,应该藏在长兴粮行南仓。”
苏晚照将回答全部记录下来。
从始至终,她没有拔刀,也没有流露出怒色。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纸张上“贺文山”三个字被笔尖压得极深。
罪行宣读完毕,秦川走到长桌前。
“宋承业侵吞赈粮、谋害沈怀义、扣押冬衣,又下令杀死一百二十名押送人犯。每一条都有账册、手令和人证。”
“按照寨规,该不该死?”
“该死!”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宋承业身体颤抖,却没有求饶。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离开黑风寨。
秦川继续说道:“今日判宋承业死罪。”
人群中的怒气终于得到宣泄。
魏婶握紧剪刀:“什么时候杀?”
“暂缓行刑。”
这四个字一出,空地再次骚动。
秦川没有回避众人目光。
“魏绍庭、赵德海和贺文山仍在外面,宋承业知道他们的运粮路线、联络方式和藏账地点,现在杀他,是替那些人灭口。”
“死罪不会改。”
“等他将所有证词写完,等我们取得长兴南仓总账,再执行判决。”
先前险些刺死宋承业的魏婶走出人群。
她看了宋承业许久,忽然说道:“让他活。”
众人都看向她。
“让他把上面那些人全咬出来。”
魏婶攥着儿子的木牌:“少一个名字没写,便少给他一口饭,等写完了,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点头。
他们不是原谅宋承业,只是不愿让真正的主使继续藏在后面。
唐红药站在石屋门口:“放心,他若想在写完之前病死,我会先把他治好。”
宋承业脸色更加苍白。
【首次公开审判完成。】
【寨中规则认可度提升。】
【基础统御提升至精通。】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一股更加清晰的判断涌入秦川脑中。
百余人的视线、情绪和站位不再混乱。
他能看出谁仍有疑虑,谁只是愤怒,也能判断一道命令传下去后,哪些环节最容易出错。
这不是让所有人无条件服从。
而是让规矩真正开始代替个人威望。
宋承业被重新押回石屋。
沈青禾将父亲的毒杀文书收入证物箱。
合上箱盖时,她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
“今日以后,他不再是畏罪病死的商人。”
她轻声说道:“至少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不肯改赈粮账目才被杀。”
公审刚结束,负责山下暗哨的村民便送来一张新告示。
告示来自青山县,墨迹尚未干透。
原县令宋承业勾结黑风寨,畏罪潜逃。
清河府已命守备贺文山暂掌青山县防务,率一百府兵追捕宋承业及其同党。
苏晚照看完告示,没有说话。
她将纸递给秦川,目光落向青山县方向。
贺文山不再藏在清河府。
最迟明日,他便会进入青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