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会现在杀他。”
秦川把羊皮收回来:“我知道。”
“你不怕我见到他以后失控?”
“你若真会失控,刚才他下马的时候,那支箭已经射出去了。”
苏晚照没有再说话,她最后看了一眼城门,起身退进松林。
两人回到黑风寨时,沈青禾已经将宋承业过去的私信全部整理出来。
十几封信铺在桌上,每封信的落款旁都点着两个极小的墨点。
宋承业被押进屋,看见桌上的信,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秦川拿起其中一封:“这是什么记号?”
宋承业闭口不答。
沈青禾将信纸翻到背面:“应该是私下传递急信的暗记,墨点一左一右,代表送信之人可信,而且事情不能经过县衙公文房。”
宋承业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秦川把纸笔推到他面前:“给贺文山写封信。”
“他不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秦川盯着他,“你只需要告诉他,玄石堡北门的原始账册没有烧毁,就藏在长兴粮行南仓的地下暗库,沈青禾已经找到了钥匙,今晚子时便会取走。”
宋承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退去。
苏晚照站在门旁,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南仓里真有玄石堡的账?”
“我没有见过。”宋承业艰难地说道,“但魏绍庭提过一次,南仓存着不能见光的总账,只有赵德海、贺文山和他本人知道暗库入口。”
“写。”
苏晚照只说了一个字。
宋承业看向她,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低下头。
他照秦川的意思写完密信,又在落款处留下两个墨点。
陆明珠接过信,吹干墨迹:“长兴粮行每日都给城中几户大宅送炭,贺文山住进县衙,送炭的人会从侧门进去。我让人把信塞进炭筐,不会惊动外面的守兵。”
“你留在寨里。”秦川道。
陆明珠挑起眉梢:“南仓有几个门、哪面墙能翻,只有我清楚。”
“你的箭伤才刚结痂。”
“你给我的簪子都已经见过血了,还把我当伤员?”
秦川看了一眼她发间的藏锋簪,没再阻拦,只让唐红药给她多缠了一层护肩。
入夜以后,三人潜到长兴粮行对面的废茶楼中。
子时刚过,一队府兵便封住了南仓两侧街口。
没有火把,也没有喝令,十几道身影借着墙根阴影迅速散开。
片刻之后,贺文山从巷口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甲,只在斗篷下藏着短刀。
两名亲兵推开南仓侧门,他亲自走进库房,在第三排粮架后停下。
秦川发动今日尚未使用的能力。
【资源勘察启动。】
【前方地下十二步,发现封闭空间。】
【入口两处:粮架后方、染坊废井。】
【封闭空间内存在大量纸张、金属及油脂。】
南仓里传来沉闷的石板摩擦声。
贺文山找到了暗库。
约莫一刻钟后,几名亲兵从仓中搬出四桶火油,却没有抬出账册。
贺文山留下一半人手守住粮仓,低声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陆明珠贴着窗缝听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凝重。
“他们要在寅时放火。烧仓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晚照望着贺文山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玄石堡失守那晚,同样燃起过一场大火。
军械账、守城名册和数百名伤兵,全被埋进火海。
她缓缓扣紧腕间的皮护腕:“他想把玄石堡再烧一次。”
秦川闭上眼睛,记住系统勾勒出的地下轮廓,废染坊的水井就在南仓后方,那里没有府兵把守。
距离寅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三人悄然退出茶楼,没有惊动街上的任何一名守兵。
这一次,他们要赶在大火烧起来之前,从贺文山眼皮底下带走那本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