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把样品盒交给同事，走过来，耳朵已经红了，嘴上仍撑得住：“我心情好不行？商场那批样品今天全部复检，没出问题的话下午就能发。我作为合伙人，为订单高兴很合理。”
“哦。”罗雯拖长了尾音，“那你盯着唐宁的嘴看什么，检查口红色号也归合伙人管？”
唐宁将桌上的文件夹塞给陈放：“仓库缺人，你现在过去。”
陈放接住文件夹，转身前还故意看了罗雯一眼：“看见没有，她只使唤我，不使唤你。”
“你还挺骄傲？”
“当然。”他朝唐宁扬了下眉，步子轻快地出了办公室。
罗雯看着门口，半晌才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哄？你给块糖，他能自己叼着糖纸绕工作室跑三圈。”
唐宁低头喝咖啡，温度正合适。她没接话，唇边却慢慢浮起一点笑。
快到午休时，唐宁在陈列台上发现了一只打好结的首饰袋。
里面放着当天要带去商场的样品，袋口附着工艺说明。陈放蹲在台边核对余下的盒子，面前搁着两套包装，其中一套还是拆开的。
“这只扣怎么换了？”唐宁拿出项链，“昨天不是说好用原来那版吗？”
陈放起身，看见她皱眉，脸上的笑也收了：“原来那只容易夹头发，我换了个开合顺一点的。尺寸没动，你先试试。”
“试可以，换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下午要给人看了，你改完才让我知道，万一我这边还得调呢？”
她说得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高。旁边的员工抱着纸箱经过，朝他们看了一眼。
陈放将开着的盒子转过来，里面放着原来的扣件。
“我没让她们全部换，这是单独做出来给你试的。你不点头，我哪敢直接往成品上装？”他把盒盖扶好，眉头仍拧着，“唐宁，你先问完再骂我行不行？昨晚亲了我，也不能今天就不讲理啊。”
最后一句压得很低。
唐宁看清盒里的配件，张了张嘴，刚才的火气顿时没了去处。
“是我看错了，我以为整批都换了。”
陈放没立刻接话，弯下腰把包装纸收进箱子，连她递过去的项链也没拿。
唐宁跟着蹲下来：“还生气呢？那你说，怎么才能消气？”
“以后先听我说完。”他将箱子往旁边移开，给她让出地方，“我们可以吵方案，可别刚看见东西就觉得我自作主张。我也怕出错，没你想的那么胆大。”
唐宁点头：“好，这次是我急了。新扣你怎么改的，给我讲讲？”
陈放终于接过项链，指给她看。她听完，自己试了两次开合，又将链子绕到颈后，偏偏头发散下来挡住了扣眼。
“帮我一下。”
他抬头，正看见她把头发拢到一侧。后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细链贴在上面，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陈放起身绕到她身后，却没有马上碰。
“刚才还凶我，现在又让我给你戴。”
唐宁从玻璃柜的倒影里瞪他：“嫌记仇记得不够久是不是？等会儿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
“午饭本来就是商场请。”
“那晚上我煮面给你吃。”
“这也早就约好了，唐老板拿同一碗面哄我两次？”
嘴上挑刺，他还是替她扣好了项链。链子在锁骨下方晃了晃，唐宁低头去理，陈放的视线却停在她耳后，没有及时挪开。
她从镜子里看见了。
“扣好了还不走？”
“想起昨晚的事了。”他答得顺溜耳朵却先红了起来，“你别这么看我，我本来没准备在上班的时候提。”
唐宁转过身，距离比两个人预想的都近。他的视线落到她唇上，又回到她眼睛，刚才争执时的那点硬气早就没了。
她也没有立刻退开。
身后传来纸箱落地的声音，唐宁这才想起自己还站在陈列区。她把项链摘下来放回盒子，拿起首饰袋：“收东西，去商场了。晚上给你加个蛋，这次总不是原来就有的了吧？”
陈放接过袋子，笑着跟上去：“行，你说的我记住了。以后要是还冤枉我，得另算。”
罗雯拿着车钥匙从办公室出来，看他把唐宁的大衣也一并拎上，忍不住问：“刚才不是还吵着吗？这么快就好了？”
“她跟我认错了。”
陈放说这话时看着唐宁，眼里没有炫耀，倒有点意外的认真。
唐宁迎上他的目光：“本来就是我没问清楚。走吧，别让人等我们。”
她先出了门，走到电梯前才发现自己忘带手机。
正要回头，陈放已经递了过来。
屏幕还亮着，是她今早看完杯套后发给他的消息。
她发，好，我等你。
陈放回的是一张菜市场面摊的照片，袋里还多装了两把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