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祁晏洲轻声说。
乌沉沉的夜和熟悉的体温，让她慢慢放松，闭上眼睛。
清晨的皑皑薄雾在庭院里笼下一层白纱，天光已经透亮，但被厚重的窗帘阻隔着刺眼的光。
乔雨玫醒来时，祁晏洲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洗漱完下楼，他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刘婶刚端上来的早餐。可乐正襟危坐，见乔雨玫走过来立刻严肃地开始摇尾巴。
“睡得好吗？”祁晏洲掀眸看过去，一副倦懒的样子。
“还行。”乔雨玫说。
他哼一声：“还行？你昨晚把我当抱枕搂了一夜，胳膊都给我压麻了，你倒睡得挺香。”
乔雨玫拉开椅子的手停在半空：“……我没有吧。”
祁晏洲活动了一下右肩，做出一副被压久了的样子，“那你半夜往我这边拱什么。刘婶早上问我是不是落枕了。”
刘婶恰好在旁边端粥，听见这话，面不改色地回了厨房。
乔雨玫脸一红，坐下就低头喝粥。
想了想，还是替自己辩一句：“我睡觉很老实的。”
祁晏洲乜她一眼，轻轻弯了唇。
可乐蹲在桌腿边上，仰着头看了半天，见两个人都不给它吃，尾巴慢慢垂了下去。
等吃完早饭，祁晏洲起身拿外套。
回头问道：“几点的高铁。”
“九点二十。”
他把车钥匙从挂钩上取下来拿在手里：“我送你。”
等乔雨玫反应过来，放在玄关的行李箱已经被他拖出去放进后备箱了。
两人路上话不多，祁晏洲偶尔问一句“东西带齐了没有”“充电器在包里吗”。她一一答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温思凝走了以后，他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前几天还冷着脸不跟她说话，昨晚突然跑来帮她收拾行李，今天又主动送她。
她不太确定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愿意去细想，偶尔选择把细腻敏感的神经切掉。
于是又悄悄压平了轻轻翘起的唇角。
车子到高铁站，停在送客区。祁晏洲先下了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拉杆递到她手上。
“到了给我说一声。”他说。
乔雨玫点头：“好。”
她接过箱子，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时，恰好对上祁晏洲的视线。
他没有上车，一只手搭在车顶上，闲散地站在原地目送她进站。
四目相对下。
乔雨玫犹豫了半刻。
下一秒，松开手里的行李箱，快步走向他。踮起脚，水润的唇瓣很快地在他脸侧碰了碰。
“谢谢老公。”她红着脸低低道。
话音刚落，打算转身开溜，一抬头就看见了同事吴霜。
吴霜拖着行李箱，才下出租车，就看见刚才的那一幕。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几步走过来。
“小乔——”
“吴霜姐，”乔雨玫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走了走了，快检票了。”
根本不给吴霜在祁晏洲面前说完话的机会，一手推着箱子，一手拽着她，往进站口小跑过去。
这次没回头。
身后，祁晏洲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慢慢地抬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