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鼻尖生疼，江挽晴捂着鼻子后退一步，这才惊觉，方才走了神，没注意到他何时停下的步子，撞他后背去了。
不是第一次犯这种蠢了，且方才还想着，在他面前多注意，谨言慎行才是，转头就……
江挽晴迅速又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该看路的。”
秦渊转回身来，雪下冷淡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看到她埋着头，连连退了几步，又与他界限分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军大衣里。
总是这样。
秦渊眉头微凝，语气凉了三分，“很怕我？”
江挽晴不禁抬眸，对上他矜冷的双眸，又迅速垂下视线，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秦渊也不去计较她这话的真假，深深看了她一眼，长腿一迈，率先迈进豆腐脑摊子。
下雪的天，摊子人很少，摊主却很热情。
豆腐脑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香气扑鼻，闻得人食指大动。
江挽晴的确饿了。
方才在宴上，来来去去都是敬茶敬酒的，连口正经饭都没来得及吃上，更别说之后的混乱与烦闷，越发没了胃口。
此时，四下安静，唯有这一口香甜在弥漫，才吊出一点吃饭胃口来。
一碗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心头压着的那些沉郁，似乎也冲淡了些。
以至于抬头看端坐在对面的男人，方才那点小插曲引起的尴尬，也淡了些许。
江挽晴抢先付了钱，再看向秦渊，露出一抹由衷感激的笑。
“今天实在谢谢您，只是今天实在不成样子，改日再好好谢您。”
又想到他刚才问的，她是不是怕他，其实是有些怕的。
但他对她恩情深重，又屡屡出手相帮，到她这儿，反而过分生疏令他不适，确实不该。
从摊子出来，江挽晴跟上他的步子，与他隔着小半臂距离，几乎与他并肩而行。
秦渊眉梢微扬，看向走进雪中，亦步亦趋跟着的她。
那宽大的军大衣，几乎将她从头到脚罩住，连耳朵都捂在竖起的衣领里，露出小小一张脸。
许是吃了东西，又捂在军大衣里，脸上回了几分血色，如瓷的净白下透出淡淡嫣红。
那双眼睛静静望着他，眼底少了两分怯意，跟上来时，倒是没了先前刻意拉开的距离。
只是那风还在刮，刮得她鼻尖红红，娇俏中带出一丝可怜兮兮。
秦渊目光沉了沉，不动声色偏了偏身子，将那巷口吹来的风挡在自己身后。
没有直接回车上，而是开口问她，一贯淡凉疏离的口吻：
“走回去？”
“好。”
江挽晴忙不迭点头。
这里距离研究所，不过两条街，拐两个弯就到。
虽是周末，又下着雪，天又近黄昏，街道上寂寂无人。
路灯不知何时亮了，黄光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团一小团暖色。
沿街的铺子大多上了板，偶尔一两扇窗透出灯来，能看见里头一家人围桌吃饭的影子。
两行脚印从巷口一路延伸出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许是晚归的路人留下的，此刻也被新雪盖了大半，只剩浅浅的轮廓。
江挽晴垂眸，看着地面上，那被她与他踩出来的新脚印，听着他沉稳的步子，踩在光线下的雪面，留下细碎的轻响。
一下又一下，带着军人独有的，有规律又克制的沉着持重。
她想，原来京城冬日的黄昏这般安静，静到一切纷扰都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