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站在岛上,望着海天相接处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一道黑袍人影,衣摆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是教主。
血莲教主,来了。
“大哥……”铁蛋一瘸一拐地凑上来,声音发紧,“那真是他?他不是闭关三月吗?”
“他等不及了。”沈七握紧手中水行刀,“我进了水宫,把他找了几十年的东西拿到手,他坐得住才怪。”
水伯拄着拐杖,站到沈七身侧,低声道:“公子,这人的气机,深不见底。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沈七没有答话。
他知道自己的伤,那夜在清河,他烧了十年寿元才险胜半筹,底子一直空着。
可这一战,躲不掉。
大船在岛边停下。
教主从船头一跃而下,落在沙滩上,一步一步走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七怀里。
“东西,在你身上。”教主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整片沙滩都静了静,“本座从血莲教总坛赶到东海,赶了七天七夜,就是要它。”
“想要它,”沈七横刀于身前,“先问过我这把刀。”
教主也不恼,缓缓抬起手,袖中滑出一柄血红的剑——血莲剑。
“本座这把剑,三十年只出过三次鞘。第三次,是那夜在清河,让一个淬骨境的小辈伤了。这是第四次。”他盯着沈七,“你以为,还会有第五次吗?”
话落,剑出。
血光乍起,快得像一道红影,直刺沈七咽喉。
沈七游龙步一踏,侧身避过剑尖,反手一刀撩向教主腰侧。教主不闪不避,血莲剑横格,“铛”一声,火星四溅,沈七虎口震得发麻。
好重。
“淬骨境后期?”教主眼中寒光一闪,“前几日,你还只是中期。几日不见,你倒是又进了一步。”
“人得往前看。”沈七咬牙,“我不往前,迟早被你踩进泥里。”
教主冷笑,剑势一变,血莲掌紧随其后,一掌拍向沈七胸口。掌风所过,空气都带上一层血色,腐蚀之气扑面而来。
沈七不敢硬接,游龙步连踏,堪堪避开,脚下沙滩却被那血色掌风蚀出一个焦黑的坑。
“跑?”教主欺身而近,“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枯血爪、血莲掌、血影步,轮番而上。
沈七仗着游龙步的灵活,见招拆招,却一点点被逼向岛心,后背撞上一块礁石,退无可退。
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气血,已经开始翻涌了。
“你的气血,比那晚又薄了不少。”教主血莲剑横在身前,慢声道,“噬气续命的根,你终究还是没学会。可惜了!”
沈七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刀站起来。
他知道教主说的没错。
他的气血,已经被这一路消耗得太狠。
若是再耗下去,不等教主动手,他自己就要先垮。
他不能拖了。
沈七忽然反守为攻,水行刀一振,煞风起!
北煞刀法第一式,刀光卷起漫天风沙,扑向教主。
教主冷哼一声,血莲剑一封。可就在刀剑将交的一瞬,沈七刀锋一转,换了个招——寒潭刀法,四式·冻血!
刀尖寒气乍起,点向教主持剑的手腕。
教主眼皮一跳,撤剑避让,寒气和血罡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他半条手臂,肉眼可见地覆上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