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按照自己的推测说:
“是吴雪梅的,红英姐,王丽娟,你们你陪着吴雪梅一起生活过几年的老知青,看一看,这衣服是吴雪梅的吗?”
张红英回忆了一下,她对日常身边人的穿搭并不在意,从没有留心过,“不记得了,不过她确实喜欢穿这种耐脏的衣服。”
王丽娟倒是仔细看了下衣角处的那块梅花图案,“是吴雪梅的衣服,我虽然不太记得吴雪梅有没有这件衣服了,但是她喜欢给衣服打补丁的时候,绣一朵梅花,说这样别人一看到就知道是她的衣服。”
“这衣服算什么证据,难道就因为我的衣柜里放了一件吴雪梅的旧衣服,你就断定我和她是同伙?”
李秀兰看大家你一言我一嘴已经断定这件衣服就是吴雪梅的了,她再想要扯谎说不是也没人信,索性忍下来,装作不在意说。
“嗯,这衣服就是你拿捏吴雪梅的把柄。”
那天,虞晚看到了吴雪梅看向李秀兰的动作,她想说什么,只是在李秀兰拿出一块旧布料的时候突然闭了嘴。
那只是一段很片段的记忆,她们俩个人的眼神只是对视了一瞬,虞晚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当徐小霞说出她藏着的话时,虞晚突兀得想起来了这段细节。
将衣服的那块黑褐色痕迹展示到众人面前,“这上面是陈年血迹干透的样子,我们一般人衣服上就算粘上血迹了,只要洗掉就还能用,但是这件衣服血迹却一直没有洗掉,说明这衣服早就被吴雪梅丢掉了,之后李秀兰又将衣服捡走。”
“大家也知道吴雪梅节俭的性格,既然衣服没坏,她肯定还会继续穿,那是什么情况下,促使她要扔了这件衣服,又是什么情况下这衣服沾染上了这一大片的血迹?”
知青点的那些老知青听着虞晚的推测,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思考起来,是啊,是什么情况让节俭的吴雪梅想要毁掉这件衣服,而这件衣服又能成为拿捏吴雪梅的把柄?
他们村子里这两年,唯一发生的一个命案就是追求张红英的刘老二掉下了悬崖。
虽然警察已经结案,判断刘老二是自己摔死的。
但当时之所以无法判断凶手,是因为刘老二摔下悬崖的那块山头,被来找他的人都踩过,案发现场的痕迹都毁掉了。
“不,不会吧,刘老二不会是吴雪梅推下山崖的吧?”
“不可能啊,吴雪梅为什么要推他,刘老二不是想娶张红英吗,跟吴雪梅完全没有关系啊?”
在新知青们还很茫然的时候,老知青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都猜到了同一件事上,但同时觉得这个答案很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人会觉得吴雪梅敢杀人。
经历过两年期刘老二坠崖事件的老知青们把自己脑子里仅剩的那点回忆,拉出来盘了又盘,想不出来吴雪梅有没有害怕,她那段时间似乎如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听说张红英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关心过。
后来所有人都不愿意跟张红英一个小组干活,吴雪梅反而主动说那就她们一组。
有人说:“那如果真的是吴雪梅干的,她怎么还心安理得的让张红英给她干活。”
一时之间,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呆愣在原地的张红英身上,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搞了半天,原来真正的杀人凶手不仅陷害她,还奴役她,张红英也太惨了吧。
虞晚握住张红英的手,对上虞晚担忧的眼神,张红英却只是露出一个不在意的笑:“我没事,我很高兴,能找到真正杀了刘老二的凶手,而且,我也很高兴自己早就跟吴雪梅不是朋友了。”
如果她们还是朋友,她骤然知道真相,就会如徐小霞这般难受了。
张红英很庆幸,在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她的时候,虞晚对她伸出了手。
“只有诬陷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吴雪梅她知道你不是杀人凶手才敢跟你一组。”
对于大家的猜测,虞晚继续说:“所以我推测,吴雪梅将刘老二推下山崖后,可能试图过救他,衣服上沾染到了血迹,只是刘老二还是死了,吴雪梅为了不被人发现是自己杀的人,偷偷处理掉沾血迹的衣服,只是没想到被李秀兰发现了,而手握着吴雪梅的把柄,李秀兰想要分一杯羹,吴雪梅也不会供出她。”
李秀兰慌得不行,她就差一步就可以跟军人结婚了,她不能有一个偷窃的罪名。
女人眼含泪水,摇着头极尽委屈说:
“我真的不是吴雪梅的同伙,这件衣服只是我捡到的,觉得扔了可惜想做个抹布,不然我也不会把衣服剪掉一个大口子了,你们怎么能怀疑我……”
她习惯了跟男人周旋,眼神一一从在场的男同志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到一直追求她的郑明远身上,满是失望的说:“明远,你也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我……我当然不觉得。”郑明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他看着李秀兰的眼神也带着纠结和痛苦。
他不是不知道,李秀兰周旋于好几个男同志之间,对他也若即若离,比起他,李秀兰更喜欢齐峰运,但郑明远都无所谓,是他不够优秀,才不能被李秀兰选择,他喜欢的是李秀兰的温柔和善良。
可如果,这都是李秀兰装的呢,真实的她,其实是个谎言百出的人?
郑明远内心是崩溃的,回答李秀兰的时候,完全是多年的习惯形成的下意识回答,只是他说完,自己就低下头,自嘲一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自己骗自己。
张卫国也是在场年纪最大,阅历最多的人,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把证据移交给警察吧。”
不过,现在吴雪梅已经在大西北了,跨地域调查会有些麻烦,不过既然有了突破性证据,那想要审问出来应该不是问题。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露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亲自把这件衣服交给警察,我相信警察会还我一个公道的。”
“只是能不能等我和郭同志结完婚后再交给警察,你们怀疑我都没有问题,我可以任由你们搜身或者搜我的东西。”
她诚恳说,边说还边鞠躬,话语中竟有几分心酸。
“但你们如果现在去警察局告我,我在部队的审查就会过不去,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愿意娶我的军人同志,不想就这样错过,算我求你们了。”
已经有人被她打动了,觉得既然李秀兰这么大大方方的或许还真不知道这件衣服是吴雪梅的,而且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在人家结婚关头告人家,要是真的跟她没有关系,不是毁了她的婚姻了吗。
有个年轻的小知青犹犹豫豫说:“那,要不,小虞姐咱们就再等等吧?”
李秀兰盯着虞晚手中的衣服,伸手想接过去,虞晚微笑着,不松手:“不行呢。”
孟娇骂那个开口的小年轻:“蠢货,她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怎么配嫁给军人同志,你这么替人着想,怎么就不替郭同志想一想,娶了一个蛇蝎女人,后半辈子岂不是要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