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小时后,频闪灯丝毫没有减弱。
罗伊的时间感早就被剥夺了,哪怕闭上眼睛,眼皮上残留的白色光斑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十个小时里,妮芙什么也没有问他。
他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要帮万斯和薇薇安两个人,或许是因为那两个笨蛋是他来这个新环境后为数不多的朋友,看来孤单感对他的影响比自己想得要大。
正当他想着,噪音忽然停止,频闪灯也不再闪烁,黑暗里妮芙慢慢走来。
因为长时间的高热,她的外套已经脱掉了,额头上汗水密布,只剩下一件紧身的战术背心。
坐到罗伊对面,妮芙冷淡开口:“你和卡马洛夫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为什么会教你?”
罗伊的眼睛废了会功夫才重新聚焦,对上了那双蓝眼睛。
“长官……”罗伊的声音听来有些沙哑,脸上笑容却依旧,“你穿背心的样子,比套着外套性感多了……”
妮芙眼神一冷:“还没被折磨够吗?说出来我现在就放你出去,我能答应你小组过关的要求,没必要虐待自己。”
“二十四个小时,应该还没到吧?”罗伊换了口气,“打赌才是重要的事情,不能没分出输赢就结束。”
妮芙没在乎他说了什么,继续问道:“他有没有让你做什么事情,比如外出联系克格勃的人?”
“那你应该去审讯他不是吗长官?”
就在这时,罗伊脑海中忽然感觉到,又可以再次发动技能了!
“午夜十二点过了……”只要他想,他现在就可以放大妮芙的情绪,让这场审讯变成闹剧。
但他却没有。
痛苦之下,骨子里那种执拗感被激发出来,他又重新闭上眼睛。
“或者长官,你再多脱下一件衣服,我可以考虑一下是不是向你坦白。”
妮芙的神色依旧冷静,并没有被这些话语激怒。
她转身走到红色推杆旁,再次推了上去。
……
十九个小时,罗伊的意识开始模糊。
睡意混着虚脱感袭来下,一些幻觉在脑海中闪过。
频闪灯的白光好像成了除夕夜的烟火,噪音又像是弄堂里滋滋作响的糍饭糕。
但慢慢的,烟火变成了布鲁克林的枪火,霹雳作响的油炸声也成了呜呜的警笛。
黑警察拿着警棍砸断他的肋骨,爱尔兰黑帮帮逼着他交钱,脑海里回忆尽数袭来。
“我想回家……”罗伊无意识呢喃了句。
“你的家在哪里?”
妮芙的声音忽然从对面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了对面,罗伊又被拉回了现实,原来自己还在被审讯。
“你没有家,卡西迪,你被父母抛弃,自己在布鲁克林街头成长,是CIA收留了你,美利坚给了你一切。”
“你的测谎是我做的,但我问你,你真的爱这个国家吗?”
家在哪里……
是啊,他已经回不去那个家了,美利坚不是他的归宿,他在这谁都不认识。
但幻觉慢慢退却,脑子里却忽然涌进一丝不可名状的念头。
家已经不在了,但在大洋彼端,一个还在艰难蛰伏的国家还在苏醒……
只要熬过冬日,等万物更新,自己这个美利坚硕鼠,或许能把这大粮仓里的粮食,统统都给搬回去!
“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啊,先得回布鲁克林讨债……”
一片噪音中,他竟然笑出了声,没有理会妮芙,重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