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没几天,陈文杰带了个旧布袋来学校。
放学以后,他没急着走,等教室里的人差不多散完,才把布袋塞给钟源。
“给你。”
钟源打开以后,先看见十几盘游戏卡。
下面压着一台碎裂的游戏机。
钟源秒懂。
“镇长家那台?”
“是啊。”陈文杰笑道:“‘芦花鸡’就是因为它而离家出走的,镇长把游戏机砸了,让我妈连机器带卡全丢掉。”
王姐哪舍得。
上千块的东西。
哪怕坏了,在她眼里也不能丢,给带回家了。
陈文杰本来还抱着点希望。
插电。
没反应。
又摆弄几次。
确定是真坏了。
“你看看还能不能修。能修就归你了。”
钟源把机器检查一遍。
镇长砸的时候力气虽大,但主要伤在外壳,电路板还算完好。
“应该能修。”
当天放学。
刘小军一听有游戏机,书包都没放,跟着钟源回家。
两个家伙趴在桌边。
钟源拆。
刘小军看。
“怎么样?能修吗?”
“能。”
两个人开始翻东西。
刘小军最近不满足于拼模型,还搞了一套电烙铁和焊锡,在学电器维修。
钟家那本《简易电器维修手册》被他借去,正看得起劲。
裂开的电路板没法变回去,只能固定。
断掉的线重新飞一根。
坏掉的开关从一台废收音机上拆了个差不多的顶上。
碎掉的外壳就没办法了。
凑合用吧。
折腾一晚。
机器重新合上。
钟家没有电视。
两个人抱着机器去了村活动室。
那台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十七寸黑白电视还在。
就是当初全村看《射雕英雄传》的那一台。
接线。
插电。
塞进《魂斗罗》。
钟源按了一下那个颜色完全不搭的新开关。
电视先是一片雪花。
紧接着。
画面跳了一下。
熟悉的游戏音乐响起来。
刘小军瞪大眼睛,欢呼得跳了起来。
“修好啦,价值几百的机器被我们修好啦!”
钟源自己也乐了。
游戏机外表像让车碾过。
屏幕里的小人倒跑得挺欢。
到了隔天,消息传遍了麻姑村。
村里有游戏机了。
能玩《魂斗罗》《超级马里奥》《坦克大战》《赤色要塞》《双截龙》《松鼠大作战》《雪人兄弟》......
镇长儿子为了玩可舍得花钱,有的游戏卡还是‘多合一’,总游戏数量有三十好几。
第二天下午放学,活动室门口挤了十几个孩子。
有人连饭都没吃。
更小一点的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
两个手柄。
十几个人。
根本不够。
第一局才打了一会,就开始有人吵。
“该我了!”
“你刚才死了两条命!”
“我还没死完!”
“你都玩半天了!”
刘小军自己也舍不得放。
“等我这条命死了。”
旁边七八个人齐声喊:
“你快死啊!”
刘小军气得回头。
“不死,不死,我就不死!”
为了玩游戏,活动室内要打起来。
钟源站门口看了一阵,脑袋都大了。
大吼了一声:
“作业写完了吗?”
“错题改完了吗?”
“今天要立个规矩,只有学习好,成绩好,不打架,不骂人的才能玩。”
钟源是‘孩子王’,机器也是他弄来的,所有孩子很自觉地听他安排。
当晚,游戏机连同那台老黑白电视,一起搬去了已经停办的麻姑村小学。
学校空着也是空着。
现在单独收拾出一间教室放电视和游戏机。
学习一间。
游戏一间。
中间隔着一道墙。
效果出奇地好。
以前放学回家,书包往桌上一扔就跑没影的几个孩子,现在天还没黑就抱着作业本来了。
坐进去先写。
写完赶紧找钟源。
“钟源哥,我好了。”
钟源翻两页。
“第三题错了。”
孩子脸色都变了。
隔壁正传来《魂斗罗》的枪声。
“哪里错了?”
“计算错误,有点耐心,别听着游戏声就走神。”
那孩子立刻抱着本子回去。
擦。
重算。
旁边还有人写得更急。
“你别催我!”
“我又没催。”
“你一直看我!”
“我等你写完一起去玩啊。”
有个五年级的小孩一张数学卷子写得特别漂亮。
钟源看第一眼都觉得不错。
再一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