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问你一句话!”
萧鼎打断了他,“你方才说‘天命所限’?朕想知道,你是替天命开口,还是替你自己开口?”
秦重玄铁甲下面,后背的汗瞬间凉了半截。
萧鼎从龙椅上缓缓起身,满朝文武齐刷刷躬下身去。
只有秦重还僵在原地,甲片细微地抖着。
“鹤云、孙伯安、周砚。”
“臣在。”
跪在殿中的三人,齐声道。
萧鼎从御案上拿起一封封着青色火漆的信函,走到御阶边缘站定,居高临下扫了眼满堂朝臣,最后落回了三人身上。
“你们三个,这八年在太子身上用的每一分力,朕都看在眼里。”
“青阳宗!大秦境内七大仙门之一。朕用三十七万灵石的药材换不来太子的修仙之路,那就用皇室的脸面去换一条路。”
“这封信,是朕五年来往返青阳宗七趟,磨破了嘴皮、递尽了颜面,才从青云长老手里求来的举荐帖。持此信入青阳,太子可直接录为外门弟子。”
说着其目光缓缓扫过秦重的方向,话音不高,却如重锤落地,“朕只有一句话——朕的儿子,哪怕先天有缺,朕也要助他踏上仙路。谁再敢在朕面前提‘天命所限’四个字!”
话落,满朝文武的腰躬得更低了。
萧鼎一拂衣袖,从御阶走下。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从御阶旁扯起来,拖得又长又亮。
殿内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敢抬头。
萧鼎转身踏入偏殿,挥了挥手。
身后跟随的太监,悄悄后退着离开。
此时偏殿内,一少年正跪在那里。
萧澈脊背笔直,头微微低着。
萧鼎落座,端起矮几上茶盏抿了一口。
“听见了?”
“回父皇,听见了。”
萧澈的声音不算沉,但稳。
“听见多少?”
“儿臣……都听见了。”
萧澈眼底闪烁一丝不甘,抬起头来望向萧鼎道,“今日,父皇替儿臣挡了一道,可是儿臣想跟父皇说一句话。”
“你说。”
萧鼎把茶盏,搁回矮几上。
“儿臣不需要父皇替儿臣争。”
萧澈望着萧鼎,一字一句地开口,“父皇今日拿出那封举荐帖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低着头,但儿臣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太子是个废物。废了八年,还要父皇去替他求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在笑。笑父皇养了个没用的儿子,笑父皇拿三十七万灵石打了水漂,笑大秦皇室的颜面,被儿臣一个人丢尽了。”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但他低头咬住牙,把那点抖意生生压回去。
偏殿里,安静了一息。
“你错了。”
萧鼎忽然开口,吐出一道话音。
萧澈闻言怔了一下,再次抬眸看向萧鼎。
“朕替你在朝堂上争,不是因为你不行。”
萧鼎倾身向前,宽阔的肩背微微弓起来。
那姿态不像帝王,倒像一头护崽的豹子。
伏低了身子,把幼崽拢在自己的影子里。
“朕争,是因为朕知道,你行。”
说着,萧鼎将那封举荐帖从袖中取出。
放在矮几上,推到了萧澈面前。
萧澈目光落在那封举荐帖上,又移开了,低头盯着自己膝前那块砖缝,声音闷下来,“儿臣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兴许儿臣……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