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冲到面前时,沈明珠终于动了。
她抬手托住沈武的手腕,顺着冲势往门边一送。
粗糙的棍身擦过她的肩头,砸进旁边的柴垛。
沈武收不住脚,膝盖撞上门槛,整个人扑进了门外的积雪。
“哎哟,我的腿!”
杜丽娟见状,立刻撒泼打滚:“杀人啦!亲闺女打老子啦!大家伙快给评评理啊,这破鞋不仅偷汉子,还要忤逆不孝啊!”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淹没柴房。
“这沈家大丫头平时看着水灵,骨子里这么浪。”
“找野男人就算了,还打亲爹,送去革委会批斗都不冤枉!”
苏令棠走上前,假惺惺地去扶沈武,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姐姐,你先给爹认个错吧。昨晚的事情已经让沈家抬不起头,纺织厂那个工作名额肯定不能再给你,不然人家厂里也不会收。”
她扶着沈武站起来,又轻声补了一句。
“爹想让你早点嫁人,也是怕你以后受人议论。”
杜丽娟听见这话,连忙把早就商量好的安排抖了出来。
“工作给小棠,你明天就嫁到村东头去。王家愿意出五十块钱彩礼,也不嫌弃你昨晚跟男人待过。人家还有三个孩子,你进门就能过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抢工作,逼嫁老鳏夫。
算盘打得整个公社都听见了。
沈明珠重新压紧陆执安胸前的布带,确认药粉已经起效,才从柴草旁站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理好衣服。
昏暗的光线下,她白皙的脸上沾着几滴刺目的血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她一步步走向苏令棠。
苏令棠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柴房。
苏令棠的脸瞬间偏向一边,白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血指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这一巴掌,是还你昨晚端给我的那杯水。”
“你敢打我女儿!”杜丽娟尖叫着扑上来,伸手去挠沈明珠的脸。
沈明珠侧身避开,抬腿一脚踹在杜丽娟的膝盖弯上。
杜丽娟惨叫一声,双膝砸在石板地上,疼得直不起腰。
“小畜生,你反了天了!”沈武爬起来,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沈明珠冷冷扫过沈武,从地上的柴草堆里掏出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门边的磨盘上。
“哐当!”
搪瓷缸子在寂静的院子里发出巨响。
“捉奸是吧?游街是吧?”
沈明珠按住杯口,目光扫过沈家三人,最后望向人群后方。
“李大夫在不在?”
人群后方,披着军大衣的卫生院值班大夫李建设挤了进来。
他本来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跑来看热闹的。
“李大夫,麻烦你过来验验。”沈明珠指着搪瓷缸子底部残留的一层黄褐色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