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病房,空气里满是刺鼻的来苏水味。
赵干事刚把沈家砸锅卖铁凑钱的情况汇报完,陆执安便让他叫来独立团司机,把吉普车开过来接人。
“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临河大队村口,你跟着明珠一起回去,别让沈家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她。”
陆执安靠在床头,视线越过赵干事,落在那个正在收拾挎包的女人身上。
沈明珠把手术刀收入袖口,转身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对付几个乡下无赖,还用不着带保镖,你这车借我充个门面就行,赵干事留下来照顾你。”
她拎起桌上的军绿色挎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军绿色吉普车在风雪中一路疾驰,轮胎碾过厚厚的积雪,稳稳停在沈家院子门前那棵老榆树下。
这大阵仗,惹得周围的村民纷纷探出脑袋张望。
沈明珠推开车门跳下车,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粗糙声响。
她连院门都没敲,抬起右脚对准门框狠狠踹了过去。
两扇本就不结实的木板门发出一声大响,向两边敞开,直接露出堂屋里坐着的几个抽着旱烟的汉子。
沈老太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两边站着沈大强等几个沈家本家的堂叔伯,一个个横眉怒目,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你这个丧门星,还敢回来!真以为攀上个当兵的,就能骑在长辈头上拉屎了?”
沈老太用拐棍用力杵着地面,指着沈明珠的鼻子就开骂。
沈大强把手里的旱烟袋往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站起身挡在沈明珠面前,一身横肉透着十足的凶悍。
“明珠丫头,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爹已经凑了一百五十块钱,你拿着钱赶紧走人,别逼着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动手教训你。”
沈大强仗着人多势众,把威胁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沈明珠站在台阶下,看着这群企图用宗族势力压人的跳梁小丑,慢条斯理地解开军大衣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衣。
“看来沈武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一百五十块钱,就想打发我?你们是觉得我的脾气太好,还是觉得公安局的饭太好吃?”
她把脱下来的大衣搭在臂弯里,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杜丽娟躲在沈大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尖着嗓子接话。
“明珠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钱可是你爹把家底都掏空了才凑出来的,你今天就是把天说破了,也只有这么多!”
沈明珠连废话都懒得跟她多说一句,直接迈步跨上台阶,径直走向堂屋正中那张缺了个角的实木八仙桌。
沈大强见她不听劝,伸出粗壮胳膊就想去抓她的肩膀。
沈明珠连头都没回,肩膀微微一沉,就避开了他的手。她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发力扣住八仙桌边缘那块厚实的实木桌角。
众人还没看清动作,只听见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块足有两寸厚的老榆木桌角,竟被她单手硬生生掰了下来。
木屑纷飞间,沈明珠随手将那块碎木头扔在沈大强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最后说一遍,三百块钱少一分,我就把你们的骨头捏得跟这块木头一样碎。”
她清脆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根本不给这群人留半点还嘴的余地。
堂屋里一下子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