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强看着脚边那块断口参差不齐的木头,咽了一口唾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可是实打实的老榆木桌子,村里几个壮汉用斧头劈都得费点力气,这丫头居然单手就给掰碎了?
这要是捏在人脖子上,还能有命在吗?
沈老太也被这一手彻底镇住了,老眼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往太师椅里缩了缩身子。
沈明珠没有理会这群人,径直走到炕头那个破旧的红漆木柜前,伸手拉开最底层那个没有上锁的抽屉。
“明珠你干什么,那是你爹放布票的地方,你不能乱翻!”
杜丽娟见状顾不上害怕,扑上去就想护住那个抽屉。
沈明珠反手一拨,直接将杜丽娟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炕沿上,随后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十元面额的大团结,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粮票和肉票。
沈明珠抽出那沓大团结,手指翻飞间快速点清了数目,正好三十张。
“看来沈武还是挺能藏的,这三百块钱我拿走了,咱们之间关于招工名额的账,就算两清了。”
她将钱揣进口袋,顺手把那个空铁盒扔回抽屉里。
沈武刚从外面借钱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直抽气。
“钱你拿了,赶紧把谅解书签了,以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
沈武咬着牙,把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拍在桌面上。
沈明珠看了一眼那张信纸,拿起桌上的半截铅笔,刷刷几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纸推回给沈武。
“字我签了,现在把户口本拿出来,我要去公社办迁出手续。”
她朝沈武伸出手,清冷的声线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沈武眼珠子一转,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把谅解书揣进口袋,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户口本前几天让你奶奶拿去大队部登记工分,不知道掉在哪个旮旯里了,找不到了。”
拿不到户口本,沈明珠的结婚审查就过不了。而只要没领证,她就还是沈家的人,还得听他们沈家人的话。
沈老太立刻心领神会,跟着扯起嗓子附和起来。
“就是,那么大个村子你上哪找去,你等过几天公社重新补办了再来拿吧。”
沈明珠看着这对母子拙劣的表演,发出一声冷笑,视线越过他们直接落在了紧闭的东厢房门上。
那是苏令棠的房间,门框上有一道新划痕,门缝底下还漏出了一点点新鲜的炕灰。
“找不到是吧?没关系,我亲自去找。”
她绕过桌子,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厢房走去。
苏令棠一直躲在屋里听动静,见沈明珠走过来,吓得用后背死命抵住木门,隔着门板大喊:
“姐姐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能随便进来搜东西!”
沈明珠连废话都懒得说,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对准门锁的位置狠狠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