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咬了咬牙,从那堆劣质纱布里扯下几块样本塞进口袋,转身大步走出了仓库。
这批纱布一旦送到前线,害死的就是无数保家卫国的战士。
他不能再坐视不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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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县医院住院部走廊。
顾沉舟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块纱布,在护士站前被拦了下来。
化验室里放着精密的仪器和进口试剂,根本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顾沉舟知道硬闯没用,正好瞧见赵干事端着个搪瓷缸子从病房里走出来。
“赵干事,我是纺织厂专案联组的技术员顾沉舟。”
顾沉舟大步迎上去,将手里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厂里刚到了一批准备送往前线的特种医用纱布,我发现质量有严重问题,必须立刻向陆副营长汇报。”
赵干事一听事关军需物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顾不上喝水,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领着顾沉舟穿过走廊,敲响了化验室的门。
“进。”
陆执安冷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干事推开门,顾沉舟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沈明珠正低头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
陆执安坐在轮椅上,安静地陪在旁边。
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默契,像一根刺扎进顾沉舟的眼睛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走上前,故意不去看沈明珠,只盯着陆执安。
“陆同志,这是我们厂里新送来的一批特种医用纱布,我怀疑这批物资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他将手里那几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纱布递到陆执安面前。
纱布却被陆执安直接递给了沈明珠。
“你看一下。”
顾沉舟愣住。
沈明珠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接过那块纱布放在鼻尖闻了闻,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意。
她看着顾沉舟,这个几天前还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此刻满身油污,脸上都沾了几块黑色的机油也没来得及擦,倒是比先前看着顺眼了一些。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醒悟得快,这纱布根本不能用来包扎伤口。”
顾沉舟推了推镜框,强压下心头的屈辱感,迎上沈明珠的视线。
“我父亲犯了错,组织上正在调查,我不想因为顾家的私心,让前线的战士流血又流泪。”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艰难,眼神却始终没有闪躲。
陆执安坐在轮椅上,将视线从那块劣质纱布移到顾沉舟脸上,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前世他只知道顾家父子在官场上风光无限,从未见过顾沉舟这副落魄却坦荡的模样。
看来沈明珠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不仅改变了他的死局,也改变了顾沉舟的人生轨迹。
“口说无凭,既然你怀疑这批物资有问题,那就拿证据说话。”
陆执安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语气不辨喜怒。
沈明珠没理会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直接剪下一小块纱布放在培养皿里,倒入了刚才陆执安帮她配制好的点染药水。
纱布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荧光绿斑。
“这纱布浸泡过工业漂白水,为了掩盖劣质棉花的霉斑,里面还违规添加了大量的荧光增白剂。”
沈明珠用镊子夹起那块变色的纱布,直接举到顾沉舟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