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掉漆的木门被砸得震天响,连门框上的灰尘都跟着往下簌簌地掉。
“陆副营长,沈同志在里面吗!”
林秋雁尖锐的嗓音穿透风雪砸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快让她去救护所看看,二连长出现了严重的术后排异反应,她得去负起责任!”
陆执安扇风的动作一顿,眼底泛起骇人的冷意。
“不开门是吧!”
林秋雁在门外不依不饶地拍着门板,话里话外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是不是沈明珠自己也知道那套瞎猫碰死耗子的缝合方法行不通,现在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见人了!”
陆执安随手扔了蒲扇,大步跨到门后,一把扯开木门。
冷风夹着雪花直扑面门,林秋雁原本拍门的手僵在半空,对上男人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吓得后背一凉,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陆副营长,我可是来通知病情的。”
林秋雁强撑着底气扬了扬手里刚记录的病历本,“二连长现在高烧不退,监护仪上的数据全乱了,沈明珠必须负全责!”
“闭嘴。”
陆执安压着嗓子,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堵在门口。
“再敢大声喧哗一句,我直接让人把你扔出家属院。”
林秋雁被他这副护短的模样刺激得眼眶发红,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陆副营长,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妻子就包庇她!”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存了心要引周围的邻居出来看笑话。
“这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吵什么。”
沈明珠清冷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打断了外头的闹剧。
“药熬好了没有?”
她已经换下那件沾上了血污的外套,换了身干净的蓝色粗布棉衣,脸色虽说还有些苍白,但步子迈得极稳。
陆执安转过身,看着她端着个干净的搪瓷碗走过来,那一身骇人的冷气顿时收了个干净。
“已经收膏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将砂锅里那层黑色的药膏尽数刮进搪瓷碗里。
林秋雁看着那碗散发着刺鼻苦味的黑色糊剂,嫌弃地捂住鼻子往后躲了躲。
“沈明珠,你该不会是想把这种来路不明的黑泥巴敷在伤员的创面上吧!”
她指着那碗生肌散大声嚷嚷,仿佛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你这是蓄意谋杀!”
沈明珠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端着搪瓷碗直接跨出门槛。
“你最好祈祷那个伤员能撑到我过去。”
“否则你这个只会看着监护仪大呼小叫的副主任,明天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她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警告,径直走向风雪中。
陆执安抄起墙上的军大衣大步追上去,将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肩上,全程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林秋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