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雁凭着手感，精准地夹住了那根模拟动脉，周围的老军医们全都坐不住了，纷纷围上前查看。
“真的夹住了，而且位置分毫不差。”
李大夫推了推老花镜，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本以为盲视操作需要极高的天赋，没想到在沈明珠这种直白粗暴的教学下，连林秋雁这种从来没接触过相关手术的书袋子，都能在短时间内掌握。
沈明珠松开手，退到一边，将位置让给这群目瞪口呆的医生。
“这就是压迫止血点的核心诀窍，把人体的解剖结构刻进肌肉记忆里，胜过死记硬背。”
沈明珠将带血的手术刀扔进托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卫生所的军医们排着队在猪肉上进行实操练习，原本抗拒的情绪全被这种立竿见影的疗效压了下去。
沈明珠站在窗边，看着这群热火朝天练习的人，识海中的百草药柜终于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第十一格抽屉虽然只松动了半分，却足以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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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卫生所的大门被人推开。
陆执安穿着军大衣走进来，肩头还落着雪，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边境纤维基地寄来了一批新的特种防腐绷带样品，指名让你做极寒条件下的临床测试。”
陆执安走到沈明珠身边，将档案袋递过去。
沈明珠正在洗手，他顺手接过她刚洗完准备擦手的干毛巾，动作自然地替她擦拭指尖的水珠。
后者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指擦拭，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里面装了几卷质地紧密透着药水味的纱布。
她抽出半截纱布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神识扫过之后，眼睛一亮。
“这纱布的经纬密度做过特殊改良，韧性比现在用的普通纱布强了不止一倍。”
沈明珠将纱布重新卷好，塞回袋子里，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男人。
“谁送来的？”
陆执安沉默了片刻，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光，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清冷的侧脸，。
“寄件人是顾沉舟。”
听到这个名字，沈明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东西合格，能救战士们的命，可以用。”
陆执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即便活了两辈子，那股子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危机感依然在心底盘旋。
他太清楚前世顾沉舟是如何依靠家族势力步步高升的。
不得不承认，这一世的顾沉舟虽然因为年轻被人懵逼，但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况且，他曾经还差点成为沈明珠的未婚夫。
“他这次不是以干部的身份去的，而是作为一个被下放改造的底层技术员。”
陆执安特意补充了一句。
他留意着沈明珠的反应，企图从她脸上找出一星半点的情绪起伏。
沈明珠走到水槽边，重新拧开水龙头，清洗刚才捏过纱布的手指，闻言脸色依旧平静。
“既然是技术员，那就让他继续在雪地里做抗拉扯测试，什么时候测试全通过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签字。”
陆执安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好，我会给边境回信，让他们严格把关。”
此时的边境纤维基地内。
顾沉舟穿着领口磨破的劳保服，正站在漫天风雪中，盯着手里那台简陋的测试仪器。
他手背上生满了紫红色的冻疮，连推黑框眼镜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整个人几乎要被塞北的寒风冻透。
车间主任裹着厚实的军大衣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炭盆，溅起一地灰黑色的雪水。
“磨蹭什么？这点活都干不好，你以为你还是城里的大少爷？”
车间主任指着顾沉舟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种极寒抗拉扯测试，换了别人早做完了，就你娇贵！”
顾沉舟没有反驳，弯腰捡起散落的炭块，重新添进盆里，站直身体直视对方。
“主任，这批化纤原料的脆化问题很严重，一旦用于战场，绷带在低温下会断裂，根本起不到包扎作用。”
车间主任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你一个贪腐犯的儿子，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顾沉舟咬紧了牙关，没再说话，将改好的样品装进档案袋，一笔一划写下军区卫生所的地址。
他把档案袋递给邮递员，看着绿色的邮车消失在风雪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转身走回车间。
但他不知道，基地主任已经暗中将那批劣质化纤原料的合格证盖了章。
一场针对前线医疗物资的致命危机，正借着风雪悄然逼近。